我死在礦井塌方的第五年，回城高就的前妻林秋穗開著小汽車回了村。
她拿著偽造的認(rèn)罪書沖進(jìn)我家，要我替她**的現(xiàn)任丈夫頂罪。
沒找到我，她氣急敗壞地拽住大隊**的袖子大吼大叫。
**卻抽著旱煙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：
“陸硯辭？五年前就死了?！?br>“聽說是為了給你湊回城費(fèi)下黑煤窯，遇上塌方，挖出來的時候人都扁了?！?br>林秋"穗翻了個白眼，認(rèn)定是**幫著我裝死訛錢。
她嫌棄地拍了拍袖子，冷嘲熱諷：
“不就讓他頂個罪，至于編出這么晦氣的瞎話來躲我？”
“你告訴他，明天不去***自首，我就把他閨女賣給傻子當(dāng)童養(yǎng)媳！”
說完，她踩著锃亮的皮鞋就走了。
**磕了磕煙袋鍋?zhàn)?，眼淚砸在黃土地上：
“哪還有什么閨女啊？那女娃發(fā)高燒沒錢看病，前年就病死了……”
1

“死了？”
“陸硯辭那種窮鬼，命硬得很，怎么可能死？”
她甩開**的袖子，像是碰了什么臟東西。
“老東西，別跟我來這套！”
“我告訴你，他躲得過初一，躲不過十五！”
“他以為裝死我就沒辦法了？我連**媽一塊兒收拾！”
說完，她扭著腰，踩著高跟鞋，朝著我家的土坯房走去。
那雙锃亮的黑色皮鞋，是我死前見過她最想要的東西。
那時候，她在城里供銷社的櫥窗外站了半個鐘頭。
我問她是不是喜歡。
她瞥了我一眼，滿是嫌棄。
“你買得起嗎？”
為了那雙鞋，為了她回城的路費(fèi)，我跟著村里人下了黑煤窯。
然后，我死了。
我成了一團(tuán)黑色的、破碎的、扁平的肉。
**沒有騙她。
我死得透透的。
如今，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腳踹開我家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。
我年邁的母親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菜，被嚇得渾身一抖。
我爹拄著拐杖，從里屋一瘸一拐地走出來，那是年輕時在生產(chǎn)隊干活砸傷的腿。
“秋穗？你咋回來了？”
我**聲音帶著一絲驚喜，隨即又變得局促不安。
林秋穗?yún)s連“媽”都懶得叫一聲。
她環(huán)視著這個家徒四壁的破屋，眉頭擰成一個疙瘩。
“陸硯辭呢？”
“讓他滾出來！”
我爹的臉色沉了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