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我累了，他說完這句話，我死了
4、一切都像從我前世記憶里直接復(fù)制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才真正搞清楚宋萍萍是誰。，不是在某個特定的時刻，而是在我做一些具體的事情的時候突然閃現(xiàn)。，腦海里會出現(xiàn)她——宋萍萍——在孤兒院里打掃走廊的畫面。，沉默地、機械地做著重復(fù)的事情。，但她做得很好，像是天生就適合做這些不需要動腦子的事情。，在城北的晨星孤兒院長大?！?，是姜晚去過。，待了三天就受不了了。，那里的孩子讓她心煩。，嫌他們吵，嫌他們總是用那種渴望的眼神看著她。，那大概是我——姜晚——這輩子做過的最諷刺的一件事。，曾經(jīng)嫌棄過真正的孤兒。，在職業(yè)學(xué)校讀了兩年家政，然后被推薦到顧家。，在另外兩個家庭工作過，都因為“太悶了，不說話，讓人不舒服”而被辭退。，她只是不會說那些討人喜歡的話。
她不知道怎么跟人套近乎，不知道怎么在恰當(dāng)?shù)臅r候笑，怎么在恰當(dāng)?shù)臅r候表現(xiàn)出恰當(dāng)?shù)年P(guān)心。
這倒是跟姜晚很像。
只不過姜晚的沉默是因為自卑——覺得自己配不上顧衍之，覺得所有人都在背后議論她——而宋萍萍的沉默，大概只是習(xí)慣了不被看見。
不被看見這件事，我太熟了。
我花了兩天時間認真確認時間線。
現(xiàn)在是姜晚和顧衍之在一起的第二年。
姜晚二十二歲，顧衍之二十七歲。
正是所有人都覺得“顧衍之瘋了才會這么寵一個女人”的時候。
前世的記憶里，這一年是姜晚最幸福的一年。
顧衍之把所有的耐心和溫柔都給了她。
她想要什么他就給什么，她想做什么他就陪她做什么。
他給她買包，買衣服，買首飾，買她多看了一秒鐘的任何東西。
他帶她吃飯，看電影，逛街，去海邊，去山里，去所有她想去的地方。
他給了她一個女孩子能想象到的所有的好。
而她回報他的，是無休止的索取、猜忌和傷害。
前世的我，就是在這個時候，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。
幸福到忘了——幸福是會過期的。
就像牛奶一樣，你不把它放在合適的地方，它就會酸。
就像花一樣，你不給它澆水，它就會枯。
就像任何美好的東西一樣，你不珍惜，它就會消失。
但二十二歲的姜晚不懂這些。
她以為幸福是永恒的，以為顧衍之的耐心是取之不盡的，以為他可以永遠承受她的任性和傷害。
第三天早上，我第一次見到姜晚。
我端著茶盤走進客廳，她就窩在沙發(fā)上。穿著那件奶白色的真絲睡裙——我太熟悉那件睡裙了。
因為那是顧衍之送的，他說我穿白色好看。
那件睡裙的料子很軟，貼在皮膚上像水一樣滑。
我曾經(jīng)穿著它在他面前走來走去，享受他落在身上的目光。
她的腳趾涂成紅色，翹在茶幾上。
指甲油的顏色是那種很正的朱紅，不是粉紅，不是橘紅，就是那種張揚的、毫不掩飾的紅。
前世的我也喜歡這個顏色，因為顧衍之說過一句“挺好看的”，我就此認定他喜歡紅色，從此只涂這一個顏色。
她的頭發(fā)散著，沒化妝，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。
那種慵懶不是刻意裝出來的，而是一種被寵愛的人才有的松弛感——她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保持形象，因為她的世界里只有一個人，而那個人見過她最丑的樣子，依然覺得她好看。
顧衍之坐在她旁邊，手里拿著文件。
西裝穿了一半，外套搭在沙發(fā)扶手上，襯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。
他看起來是在處理工作——顧衍之總是很忙，但他從來不會在姜晚面前表現(xiàn)出“我很忙”的樣子。
他會把工作帶回家，在客廳里處理，這樣姜晚就不會覺得被冷落。
但姜晚不讓他工作。
“顧衍之，我渴了。”
顧衍之放下文件，倒了杯水遞給她。
水杯是他特意買的，是那種有蓋子的，因為姜晚總是把水打翻。
他買了好幾個顏色，讓她挑，她挑了一個粉色的。
“顧衍之，這個綜藝好好笑，你看你看。”
顧衍之湊過去看了兩眼，嘴角彎了彎。那個笑容很淺，但很真。不是應(yīng)酬時的假笑，不是社交時的禮貌，而是只有在家里面、只有在姜晚面前才會露出來的、真正的笑。
“顧衍之，我腳涼?！?br>顧衍之把文件合上，把她的腳拉過來，捂在手心里。他的手掌很大，手指很長，能把她的整只腳包住。
他的掌心是熱的，那種干燥的、讓人安心的熱。
我看著這一幕，手端著的茶盤在發(fā)抖。
太熟悉了。
每一個畫面都太熟悉了。
每一個動作，每一句話，每一個眼神，都像是從我前世的記憶里直接復(fù)制出來的。
前世的我也這樣。
我打斷他開會、打斷他工作、打斷他睡覺、打斷他吃飯、打斷他上廁所。
我要他時時刻刻看著我，時時刻刻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，時時刻刻證明他愛我。
我以為這是被愛的證明——你看，他什么都愿意為我做。
他愿意放下工作，愿意放下一切，只為了給我倒一杯水、暖一暖腳。
但我不知道的是，每一次打斷，都在消耗什么。
他放下文件的那一刻，眉頭有一個極快的、幾乎不可察覺的微皺。
那個微皺不是對我的不滿，而是對“被打斷”這個事實的本能反應(yīng)。
但他把那個反應(yīng)壓下去了，因為他愛我。
可是愛不是無限的。它像一張信用卡，你每一次任性的取現(xiàn)，都是在透支。
“哎，你是新來的？”
姜晚的聲音把我拉回現(xiàn)實。
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注意到了我，歪著頭看我。
那個歪頭的角度我也很熟悉——微微向左傾斜，大概十五度，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這是她在打量一個人的時候的習(xí)慣。
“是?！蔽业拖骂^，把茶盤放在茶幾上。
茶幾是深色的實木，表面上了啞光漆，茶盤放上去的時候發(fā)出輕微的磕碰聲。
“叫什么？”
“宋萍萍。”
“宋萍萍……”她念了一遍我的名字，語氣漫不經(jīng)心，像是在品嘗一顆味道不太確定的糖，“你幫我把房間的窗簾換了，我不喜歡那個顏色。太暗了，顯得房間陰沉沉的?！?br>“好?！蔽艺f，“**喜歡什么顏色？”
她想了想?！皽\一點的顏色吧。米色或者淺灰，你看著辦。別太花哨?！?br>“好。”
我轉(zhuǎn)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?！苯碛纸凶∥?。
我停下來。心跳開始加速。
“你剛才看著我干嘛？”她的聲音突然冷下來，像是一杯溫水被放進了冰箱，“我臉上有東西？”
我心里一緊。
前世的我也這樣——對所有人充滿戒備。
一個眼神、一個動作、一句無心的話，都能被我解讀成“看不起我在笑話我在背后說我壞話”。我會在顧衍之面前哭訴，說誰誰誰對我不好，說誰誰誰看我的眼神不對。
顧衍之每次都站在我這邊，幫我解決問題，幫我“擺平”那些我看不慣的人。
但后來我才知道，那些“對我不好”的人，絕大多數(shù)都是無辜的。
他們只是看了我一眼，或者笑了一下，或者沒有跟我打招呼。
是我把所有的善意都解讀成了惡意，因為我骨子里覺得自己不配被善待。
“沒有，”我說，聲音盡量平穩(wěn)，“我只是在想窗簾的顏色。米色和淺灰都很百搭，我在想哪個更配房間的墻面。**的房間墻面是暖白色的，我覺得淺灰可能更合適?！?br>姜晚盯著我看了幾秒。那幾秒里，我感覺自己像一只被貓盯上的老鼠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帶著一種審視的銳利。
然后她擺擺手：“算了，你看著辦吧?！?
她不知道怎么跟人套近乎，不知道怎么在恰當(dāng)?shù)臅r候笑，怎么在恰當(dāng)?shù)臅r候表現(xiàn)出恰當(dāng)?shù)年P(guān)心。
這倒是跟姜晚很像。
只不過姜晚的沉默是因為自卑——覺得自己配不上顧衍之，覺得所有人都在背后議論她——而宋萍萍的沉默，大概只是習(xí)慣了不被看見。
不被看見這件事，我太熟了。
我花了兩天時間認真確認時間線。
現(xiàn)在是姜晚和顧衍之在一起的第二年。
姜晚二十二歲，顧衍之二十七歲。
正是所有人都覺得“顧衍之瘋了才會這么寵一個女人”的時候。
前世的記憶里，這一年是姜晚最幸福的一年。
顧衍之把所有的耐心和溫柔都給了她。
她想要什么他就給什么，她想做什么他就陪她做什么。
他給她買包，買衣服，買首飾，買她多看了一秒鐘的任何東西。
他帶她吃飯，看電影，逛街，去海邊，去山里，去所有她想去的地方。
他給了她一個女孩子能想象到的所有的好。
而她回報他的，是無休止的索取、猜忌和傷害。
前世的我，就是在這個時候，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。
幸福到忘了——幸福是會過期的。
就像牛奶一樣，你不把它放在合適的地方，它就會酸。
就像花一樣，你不給它澆水，它就會枯。
就像任何美好的東西一樣，你不珍惜，它就會消失。
但二十二歲的姜晚不懂這些。
她以為幸福是永恒的，以為顧衍之的耐心是取之不盡的，以為他可以永遠承受她的任性和傷害。
第三天早上，我第一次見到姜晚。
我端著茶盤走進客廳，她就窩在沙發(fā)上。穿著那件奶白色的真絲睡裙——我太熟悉那件睡裙了。
因為那是顧衍之送的，他說我穿白色好看。
那件睡裙的料子很軟，貼在皮膚上像水一樣滑。
我曾經(jīng)穿著它在他面前走來走去，享受他落在身上的目光。
她的腳趾涂成紅色，翹在茶幾上。
指甲油的顏色是那種很正的朱紅，不是粉紅，不是橘紅，就是那種張揚的、毫不掩飾的紅。
前世的我也喜歡這個顏色，因為顧衍之說過一句“挺好看的”，我就此認定他喜歡紅色，從此只涂這一個顏色。
她的頭發(fā)散著，沒化妝，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。
那種慵懶不是刻意裝出來的，而是一種被寵愛的人才有的松弛感——她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保持形象，因為她的世界里只有一個人，而那個人見過她最丑的樣子，依然覺得她好看。
顧衍之坐在她旁邊，手里拿著文件。
西裝穿了一半，外套搭在沙發(fā)扶手上，襯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。
他看起來是在處理工作——顧衍之總是很忙，但他從來不會在姜晚面前表現(xiàn)出“我很忙”的樣子。
他會把工作帶回家，在客廳里處理，這樣姜晚就不會覺得被冷落。
但姜晚不讓他工作。
“顧衍之，我渴了。”
顧衍之放下文件，倒了杯水遞給她。
水杯是他特意買的，是那種有蓋子的，因為姜晚總是把水打翻。
他買了好幾個顏色，讓她挑，她挑了一個粉色的。
“顧衍之，這個綜藝好好笑，你看你看。”
顧衍之湊過去看了兩眼，嘴角彎了彎。那個笑容很淺，但很真。不是應(yīng)酬時的假笑，不是社交時的禮貌，而是只有在家里面、只有在姜晚面前才會露出來的、真正的笑。
“顧衍之，我腳涼?！?br>顧衍之把文件合上，把她的腳拉過來，捂在手心里。他的手掌很大，手指很長，能把她的整只腳包住。
他的掌心是熱的，那種干燥的、讓人安心的熱。
我看著這一幕，手端著的茶盤在發(fā)抖。
太熟悉了。
每一個畫面都太熟悉了。
每一個動作，每一句話，每一個眼神，都像是從我前世的記憶里直接復(fù)制出來的。
前世的我也這樣。
我打斷他開會、打斷他工作、打斷他睡覺、打斷他吃飯、打斷他上廁所。
我要他時時刻刻看著我，時時刻刻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，時時刻刻證明他愛我。
我以為這是被愛的證明——你看，他什么都愿意為我做。
他愿意放下工作，愿意放下一切，只為了給我倒一杯水、暖一暖腳。
但我不知道的是，每一次打斷，都在消耗什么。
他放下文件的那一刻，眉頭有一個極快的、幾乎不可察覺的微皺。
那個微皺不是對我的不滿，而是對“被打斷”這個事實的本能反應(yīng)。
但他把那個反應(yīng)壓下去了，因為他愛我。
可是愛不是無限的。它像一張信用卡，你每一次任性的取現(xiàn)，都是在透支。
“哎，你是新來的？”
姜晚的聲音把我拉回現(xiàn)實。
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注意到了我，歪著頭看我。
那個歪頭的角度我也很熟悉——微微向左傾斜，大概十五度，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這是她在打量一個人的時候的習(xí)慣。
“是?！蔽业拖骂^，把茶盤放在茶幾上。
茶幾是深色的實木，表面上了啞光漆，茶盤放上去的時候發(fā)出輕微的磕碰聲。
“叫什么？”
“宋萍萍。”
“宋萍萍……”她念了一遍我的名字，語氣漫不經(jīng)心，像是在品嘗一顆味道不太確定的糖，“你幫我把房間的窗簾換了，我不喜歡那個顏色。太暗了，顯得房間陰沉沉的?！?br>“好?！蔽艺f，“**喜歡什么顏色？”
她想了想?！皽\一點的顏色吧。米色或者淺灰，你看著辦。別太花哨?！?br>“好。”
我轉(zhuǎn)身要走。
“等一下?！苯碛纸凶∥?。
我停下來。心跳開始加速。
“你剛才看著我干嘛？”她的聲音突然冷下來，像是一杯溫水被放進了冰箱，“我臉上有東西？”
我心里一緊。
前世的我也這樣——對所有人充滿戒備。
一個眼神、一個動作、一句無心的話，都能被我解讀成“看不起我在笑話我在背后說我壞話”。我會在顧衍之面前哭訴，說誰誰誰對我不好，說誰誰誰看我的眼神不對。
顧衍之每次都站在我這邊，幫我解決問題，幫我“擺平”那些我看不慣的人。
但后來我才知道，那些“對我不好”的人，絕大多數(shù)都是無辜的。
他們只是看了我一眼，或者笑了一下，或者沒有跟我打招呼。
是我把所有的善意都解讀成了惡意，因為我骨子里覺得自己不配被善待。
“沒有，”我說，聲音盡量平穩(wěn)，“我只是在想窗簾的顏色。米色和淺灰都很百搭，我在想哪個更配房間的墻面。**的房間墻面是暖白色的，我覺得淺灰可能更合適?！?br>姜晚盯著我看了幾秒。那幾秒里，我感覺自己像一只被貓盯上的老鼠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帶著一種審視的銳利。
然后她擺擺手：“算了，你看著辦吧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