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斤糧票，買個老公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林小麥是被公雞打鳴吵醒的。，站在窗臺上，對著窗戶紙破的那個洞，扯著嗓子叫。林小麥睜開眼的第一件事，不是罵雞，而是看了一眼系統(tǒng)面板——化肥到了。物流通知：金坷垃復合肥已投放至指定地點（院門外左側）。請宿主及時查收。，趿拉著鞋推開門。院門外左側，靠籬笆墻根的地方，立著一個編織袋，灰白色的，上面印著紅色大字：金坷垃——復合肥料——凈含量50kg。編織袋底部還有一行小字，她湊近看：生產日期2025年3月15日，保質期三年。，藏在柴火堆后面，用玉米秸蓋上。五十公斤的東西，她拖得氣喘吁吁，手心磨得發(fā)紅。。。，其實就是院墻外那一小片，攏共兩分，土質不好，黃不拉幾的，踩上去硬邦邦的像踩在磚頭上。她去生產隊借了把鐵鍬，一鍬一鍬地挖，土塊凍得結結實實的，挖起來費勁得很。挖到一半，王翠花路過，站在地頭看了一會兒，說：“你這是要種啥？小麥?！绷中←溦f?！澳惴N你自己？我種小麥?！?，沒再說什么，扛著鋤頭走了。。午飯是兩個窩頭就咸菜，吃完接著干。下午她把化肥拆開，按照腦子里從系統(tǒng)商城“賒購”的《現(xiàn)代農技手冊》上的比例，兌水稀釋，澆在地里?；实奈兜篮軟_，不是那種農家肥的臭，是一種化學的、工業(yè)的、說不上來是什么的刺鼻味道，像醫(yī)院。，她坐在地頭歇氣。：
支線任務觸發(fā)：讓前進公社的趙衛(wèi)國同意與你結婚。限時：6天。獎勵：信用積分+200，解鎖“家電**權限（基礎版）”。失敗懲罰：無。
“沒有懲罰？”林小麥有點意外。
該任務為“**愛情”的關聯(lián)任務，主任務已有懲罰，支線任務不再重復設置。
“那我要是不做呢？”
主任務失敗懲罰依然生效。
三十天每句話帶“哼哼”。
林小麥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。她去供銷社買東西：“我要二斤白糖哼哼。”劉建國肯定以為她腦子有病。她跟王翠花聊天：“今天天氣不錯哼哼。”王翠花肯定以為她在發(fā)嗲。
不行。絕對不行。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土，回家洗了把臉，換了件干凈點的衣服——說是干凈點，其實也就是補丁少兩個。她把兩條辮子重新編了，用**繩扎緊，對著那面花了的小圓鏡照了照，鏡子里的人圓臉紅撲撲的，眼睛下面有青黑的眼圈，看起來像是三天沒睡覺，但精神頭還行。
她又從系統(tǒng)倉庫里取出了那三百斤糧票——一沓子紙票子，全國通用的，嶄新的，蓋著紅戳。她把糧票塞進棉襖內兜里，用手按了按，硬硬的，扎手。
然后她去找王翠花。
王翠花正在喂雞，手里端著半瓢苞米碴子，一邊撒一邊咕咕咕地叫。林小麥站在院門口等她撒完，才開口：“翠花姐，你昨天說的那個趙衛(wèi)國，你能不能帶我去看看？”
王翠花轉過身，看了她一眼，把空瓢放在雞窩頂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碴子渣。
“現(xiàn)在去？”
“現(xiàn)在去。”
“你倒是急?！蓖醮浠ㄐα耍ν暧质兆×?，認真地看著林小麥，“你真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?！?br>“不后悔？”
“不后悔?！?br>王翠花嘆了口氣，進屋換了件干凈棉襖，又拿了一條藍布巾包住頭發(fā)。臨出門前，她從柜子里翻出一包紅糖，用草紙包著，紙繩系了個十字結。
“提著。”她把紅糖塞給林小麥，“第一次上門，空手不好看?！?br>林小麥接過來，紙包還是溫的，不知道在柜子里放了多久。她鼻子酸了一下，沒說什么，跟著王翠花出了門。
前進公社在隔壁，走路大概四十分鐘。路是土路，兩邊是收割完的莊稼地，光禿禿的，只剩下一茬一茬的莊稼茬子戳在地里，像沒刮干凈的胡子。天冷，風不大但很硬，吹在臉上像砂紙。王翠花走在前頭，步子很快，林小麥跟在后面，走得鼻尖冒汗。
“翠花姐，”林小麥邊走邊問，“那個趙衛(wèi)國，你說他當過兵，當的什么兵？”
“不知道，好像是野戰(zhàn)軍，在南邊打過仗?！?br>“打過仗？”
“嗯。聽說身上還有傷，但具體傷哪了不知道。這人嘴嚴，什么都不往外說?！?br>林小麥的腳步慢了一下，又跟上去。
“打過仗”這三個字在她腦子里轉了兩圈。不是害怕，是覺得——不一樣。跟她之前見過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樣。
到了前進公社，王翠花帶著她穿過幾條土巷子，在一排土坯房前停下來。房子很舊，墻皮****地脫落，露出里面黃褐色的土坯，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，用油毛氈補著，油毛氈又被風吹起來一角，啪嗒啪嗒地響。
王翠花指了指最邊上那間，門矮，窗戶小，門口堆著一捆干柴。
“那就是他家?！蓖醮浠▔旱吐曇?，“你先在外頭等著，我進去看看他在不在?！?br>林小麥點點頭，站在巷子口，手里攥著那包紅糖。
王翠花走過去，拍了拍門。沒人應。她又拍了拍，喊了一聲：“趙衛(wèi)國？在家不？”
過了一會兒，門開了。
從門里走出來一個男人。
林小麥第一眼看的是他的個頭。高，比她高一個頭還多，肩膀寬，穿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軍綠色棉襖，棉襖領口豎著，遮住了半截脖子。第二眼看的是他的臉。方臉，顴骨有點高，眉毛濃，眼睛不大但很深，像是兩潭不流動的水。嘴唇有點干裂，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，不邋遢，就是那種刮了又長出來的、粗糙的、男人的樣子。
他看著王翠花，沒說話。
王翠花笑了笑：“衛(wèi)國啊，忙著呢？”
男人搖了搖頭。
“那啥，”王翠花回頭看了一眼林小麥，“有個事兒想跟你說說。這是我鄰居，向陽村的，姓林，叫林小麥。她想……她想跟你認識認識。”
男人順著王翠花的目光看過來。
林小麥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，腦子里系統(tǒng)彈了條消息：
目標人物已識別：趙衛(wèi)國，男，25歲，退伍**，未婚?；橐銎ヅ涠龋?8%。建議宿主推進關系。
她沒理系統(tǒng)。
她攥著紅糖紙包，走上去，把那包紅糖遞到男人面前。
“趙衛(wèi)國，”她說，聲音比她預想的穩(wěn)得多，“我叫林小麥。我想嫁給你?！?br>風停了。
王翠花張了張嘴，沒發(fā)出聲音。
趙衛(wèi)國低頭看了看那包紅糖，又抬頭看了看林小麥，那雙深色的眼睛里沒什么表情變化，像一潭水被扔了顆石子，沉下去了，連個泡都沒冒。
沉默。
很長的沉默。
長到林小麥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直接了。長到王翠花在旁邊咳嗽了一聲，又咳嗽了一聲。長到巷子那頭有人挑著水桶路過，桶里的水晃出來，灑在地上，結成一層薄冰，咔嚓咔嚓的。
然后趙衛(wèi)國開口了。
“為什么？”他說。
聲音比林小麥想象的低，有點啞，像砂紙磨過的。
林小麥想了半秒鐘，決定說實話。
“因為我需要一個人跟我領證。你呢，你窮，娶不上媳婦。我這兒有三百斤全國糧票，算是我……聘禮。你跟我領證，不用你養(yǎng)我，也不用我養(yǎng)你，各過各的。你要是以后遇到喜歡的人了，隨時可以離?！?br>王翠花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趙衛(wèi)國沒動。
他又看了林小麥一眼，然后目光移到她手里的紅糖紙包上，停了兩秒，又移回來。
“三百斤？”他說。
“三百斤?！?br>“全國糧票？”
“全國糧票。”
又沉默了幾秒。
趙衛(wèi)國伸手，拿走了那包紅糖。他的手指粗，骨節(jié)分明，指甲修得很短，手背上有幾道淺白色的舊傷疤。
“行?！彼f。
一個字。
王翠花瞪大了眼睛。
林小麥也愣住了。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話——關于她的人品、關于她的地、關于她雖然窮但能干活、關于她不會拖累他——一句都沒用上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她問。
“行?！壁w衛(wèi)國又說了一遍，聲音還是那樣，不高不低，不冷不熱，像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或者“吃了沒”。
“你答應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你都不問問我是什么人？”
“你說你叫林小麥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向陽村的。”
“就這些？”
“夠了?！?br>趙衛(wèi)國把紅糖紙包夾在腋下，轉身推開門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進來坐?！彼f，“外面冷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