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破重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殺機如潮。，三十六把刀，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。這些人顯然訓(xùn)練有素，進退有據(jù)，封死了所有退路。最前排十二人攻上三路，中間十二人取中三路，后排十二人伏地滾進，專取下三路。，用在江湖廝殺上，更顯狠辣。。，左腳踩在前排兩人之間，右手探出，抓住一人手腕，一擰一送。那人慘叫一聲，鋼刀脫手，整個人被甩出去，撞倒了身后三人。，他身體后仰，避開斜劈而來的一刀，右腳抬起，踹在另一人膝蓋上。骨裂聲清晰可聞。，轉(zhuǎn)眼間已放倒五人。。刀鋒破空，交織成網(wǎng)。白小純在刀網(wǎng)中穿梭，小小的身影靈活得像一尾游魚。他的招式很雜，有時是拳，有時是指，有時是掌，有時是腿。但無一例外，都是靈山道觀最基礎(chǔ)的功夫。，基礎(chǔ)掌法，基礎(chǔ)腿法，基礎(chǔ)指法。，在他手中卻發(fā)揮出驚人的威力。每出一招，必有一人倒下?；蛲蠊钦蹟?，或膝蓋碎裂，或穴道被封，再無戰(zhàn)力。。，憑陳管家和這三十六名死士，拿下個十歲的孩子綽綽有余。可現(xiàn)在看來，他錯了，錯得離譜。？分明是個身經(jīng)百戰(zhàn)的殺神！，不對。他不是殺神。他出手極有分寸，倒下的三十幾個人，無一死亡，甚至沒有重傷。但每個人都失去了戰(zhàn)斗力，或痛得滿地打滾，或僵直如木，動彈不得。。
**容易，傷人而不**，還傷得恰到好處，這需要何等精準(zhǔn)的控制力？
“廢物！一群廢物！”趙肅拍案而起，眼中閃過狠厲之色，“用暗器！”
話音未落，堂外屋檐上忽然響起破空之聲。
數(shù)十枚透骨釘如暴雨般射向白小純。這些釘子通體烏黑，顯然淬了毒，在燭光下泛著幽藍(lán)的光。
暗器來得太突然，太快。白小純正被七人纏住，抽身不得。
眼看毒釘就要及體——
他忽然身子一矮，整個人幾乎貼在地上。同時右腳在地面一蹬，人如陀螺般旋轉(zhuǎn)起來。旋轉(zhuǎn)中，雙手連拍，掌風(fēng)激蕩，竟將射來的毒釘盡數(shù)震飛。
“叮叮叮叮叮！”
毒釘釘在柱子、墻壁、地面上，入木三分。
趁此間隙，白小純身形暴起，直撲屋檐。屋頂上埋伏的三人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已被他一手一個扔了下來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三人摔在地上，暈死過去。
白小純落在堂中，拍了拍手，環(huán)視四周。
還能站著的，只剩十三人。
這十三人握著刀，手卻在抖。他們不是沒見過高手，但沒見過這樣的高手——一個十歲的孩子，獨戰(zhàn)五十余人，不但不落下風(fēng)，反而越戰(zhàn)越勇。
“還要打嗎？”白小純問。
聲音很平靜，甚至還帶著點稚氣。但聽在這十三人耳中，卻不亞于催命符。
趙肅臉色鐵青，忽然從懷中掏出一物，對準(zhǔn)白小純。
那是一把短弩，弩身漆黑，弩箭泛著幽綠的光。
“小子，”他咬牙道，“你再動一下，老夫就讓你嘗嘗‘穿心弩’的滋味。這弩箭淬了‘?dāng)嗷晟ⅰ娧夂?，神仙難救?！?br>白小純歪了歪頭：“您要用暗器？”
“是又如何？”趙肅冷笑，“能贏就行，誰管手段光不光明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白小純點點頭，“那我也用暗器好了?！?br>趙肅一怔。
只見白小純伸手入懷，掏出一把銅錢——正是之前在茶棚，店家找不開銀子，用銅錢抵的散錢。
“您看，”他很認(rèn)真地說，“我也有暗器?！?br>趙肅氣笑了：“就憑幾枚銅錢？”
“夠了。”白小純說。
話音未落，他手一揚。
十三枚銅錢激射而出，卻不是射向趙肅，而是射向那十三個黑衣人。
“噗噗噗噗噗——”
十三聲輕響，十三人同時僵住。每個人胸口都多了一個銅錢大小的紅點，不深，但恰好封住了穴道。
“你——”趙肅大驚，扣動扳機。
短弩機括響動，三支毒箭成品字形射向白小純。
白小純不閃不避，反而迎了上去。在毒箭及體的瞬間，他身子一側(cè)，右手在腰間一抹——
“叮！叮！叮！”
三聲脆響，三支毒箭竟被他用一枚銅錢全部打落。
趙肅瞳孔驟縮。
這不可能！穿心弩的勁道，足以洞穿鐵甲。區(qū)區(qū)一枚銅錢，怎么可能打落三支弩箭？
除非……除非這孩子用銅錢的手法，已經(jīng)達(dá)到“飛花摘葉，皆可傷人”的至高境界。
他才十歲啊！
趙肅手一松，短弩“哐當(dāng)”落地。他知道，自己輸了，輸?shù)靡粩⊥康亍?br>白小純走到他面前，撿起短弩，看了看：“這弩做得不錯，就是毒藥差了點兒?！?dāng)嗷晟ⅰ拘噪m烈，但氣味太沖，三尺外就能聞到。下次換‘無影毒’，無色無味，更好用?！?br>趙肅面如死灰。
“趙大人，”白小純把短弩扔還給他，“現(xiàn)在能好好說話了嗎？”
“……你想怎樣？”趙肅澀聲道。
“不想怎樣?！卑仔〖冊谒麑γ孀?，自己倒了杯茶，喝了一口，“我就是想知道，您為什么要我爹的兵符？誰指使您的？說了，我不為難您。不說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很誠懇地說：“我也不為難您。我會把您交給官府，讓官府來問?！?br>趙肅渾身一顫。
交給官府？那他這輩子就完了。他是**命官，私囚鎮(zhèn)北王世子，圖謀兵符，這是謀逆大罪，要誅九族的。
“是……是二皇子?！彼а赖溃岸首酉胍?，掌控北境軍權(quán)，以圖……以圖大事?！?br>“二皇子？”白小純想了想，“是皇上的第二個兒子？”
“……是?！?br>“他要兵符干什么？想**？”
趙肅不敢接話。
白小純等了等，見他沉默，便點點頭：“那就是了。觀主說過，皇家的事最麻煩，兄弟鬩墻，父子相疑。我爹也說過，讓我離皇子們遠(yuǎn)點。”
他站起來，拍拍衣擺：“趙大人，今天的事，我就當(dāng)沒發(fā)生過。您也當(dāng)沒見過我，行嗎？”
趙肅愣住了：“你……你不殺我？”
“我為什么要殺您？”白小純奇怪地看著他，“**不好，觀主說，除非是十惡不赦的大壞蛋，不然不能**。您雖然想害我爹，但還沒害成，罪不至死。”
趙肅張了張嘴，不知該說什么。
“不過，”白小純補充道，“您得答應(yīng)我一件事?！?br>“何事？”
“從今以后，別再打北境軍權(quán)的主意。”白小純認(rèn)真地說，“我爹守北境很辛苦，您別給他添亂。不然……”
他想了想：“不然我就告訴我爹，讓他找您聊聊。我爹脾氣不太好，聊起來可能不太愉快。”
趙肅冷汗涔涔。
鎮(zhèn)北王白戰(zhàn)，那是殺神一樣的人物。當(dāng)年北境蠻族三十萬大軍壓境，他率三千鐵騎夜襲敵營，斬首三萬，殺得蠻族十年不敢南犯。若他知道自己算計他兒子……
“在下……在下不敢了?！壁w肅聲音發(fā)顫。
“那就好?！卑仔〖儩M意地點點頭，轉(zhuǎn)身看向柳文清，“柳先生，我們走吧?！?br>柳文清如夢初醒，忙不迭地跟上。
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內(nèi)堂，穿過回廊，來到大門前。
門外月朗星稀，夜風(fēng)清涼。
白小純深吸一口氣，伸了個懶腰。
“還是外面舒服?！彼f。
柳文清看著他，神色復(fù)雜：“小……小兄弟，你就這么放過他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白小純反問。
“他可是要算計你父親，算計北境三十萬大軍?。　?br>“算計而已，又沒算計成。”白小純很坦然，“觀主說，得饒人處且饒人。他已經(jīng)知道錯了，就給他一次機會?！?br>柳文清苦笑。
這孩子，說他傻吧，他心思通透，看事情一針見血。說他聰明吧，他又天真得近乎迂腐。
“那現(xiàn)在我們?nèi)ツ模俊彼麊枴?br>“您回您家，我回我家?！卑仔〖冋f，“您也看到了，跟我在一起挺危險的。二皇子這次沒得手，說不定還會派別人來。您離我遠(yuǎn)點，安全?！?br>柳文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這孩子，自己身處險境，卻還在為別人著想。
“小兄弟，”他正色道，“在下雖不是什么好人，但還知道知恩圖報。今日之事，因我而起，我不能一走了之。若你不嫌棄，在下愿護送你回北境?！?br>“護送我？”白小純笑了，“柳先生，您功夫還沒我好呢?！?br>柳文清老臉一紅：“功夫是不如你，但江湖經(jīng)驗總比你豐富些。這一路去北境，千里迢迢，你一個人難免有不方便之處。有我在，至少能幫你打點食宿，應(yīng)付些瑣事。”
白小純想了想，點點頭：“那好吧。不過說好了，路上遇到危險，您躲遠(yuǎn)點，別傷著?！?br>柳文清：“……”
他忽然覺得，自己可能做了個錯誤的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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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沿著來路往回走。
夜色漸深，林間起了霧。月光透過枝葉灑下，在霧氣中暈開朦朧的光暈。
“小兄弟，”柳文清忍不住問，“你的功夫，到底到了什么境界？”
“境界？”白小純撓撓頭，“觀主沒說過。他就說我內(nèi)力還行，招式還行，就是缺實戰(zhàn)?！?br>“這叫還行？”柳文清哭笑不得，“陳管家是二皇子麾下數(shù)得著的高手，‘玄陰掌’練了四十年，被你一拳打成重傷。那三十六名死士，個個都是一流好手，在你手下走不過三招。這要只是‘還行’，那天底下就沒‘好’的了。”
白小純想了想：“可能是因為我學(xué)得快吧。觀主說我是‘九竅玲瓏體’，學(xué)什么都快。觀里三百六十五本武功秘籍，我兩年就學(xué)完了?！?br>柳文清倒吸一口涼氣。
九竅玲瓏體！傳說中的武學(xué)奇才，百年不遇。難怪，難怪！
“那你現(xiàn)在的內(nèi)力，相當(dāng)于常人修煉多少年？”他小心翼翼地問。
“不知道?！卑仔〖兝蠈嵳f，“觀主說，我一年抵別人十年。在觀里練了一年，在山下又練了……嗯，一百年？”
“一百年？！”柳文清失聲。
“嗯，觀主是這么說的?！卑仔〖兘忉尩溃坝^里有個‘光陰洞’，洞中一日，外界一年。我在里面待了一百天，就是一百年。不過觀主說，那只是練功的時間，心性閱歷跟不上，不算真的百年修為?！?br>柳文清已經(jīng)說不出話了。
光陰洞！靈山道觀鎮(zhèn)派之寶，武林傳說中的修煉圣地。難怪這孩子年紀(jì)輕輕，內(nèi)力卻如此深厚。
“那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，“你現(xiàn)在能打得過武德寧觀主嗎？”
白小純搖頭：“打不過。觀主很厲害的，我跟他切磋，從來都是他贏。不過他說，再過十年，我就能打贏他了?！?br>柳文清徹底服了。
武德寧是什么人？武林泰山北斗，當(dāng)世有數(shù)的絕頂高手之一。這孩子十年后就能打贏他……
“小兄弟，”他鄭重道，“今日之事，你切莫對外人提起。尤其是你的體質(zhì)和光陰洞的事，一旦傳出去，江湖上不知有多少人會打你的主意?！?br>“我知道。”白小純點頭，“觀主交代過，讓我低調(diào)?！?br>柳文清看著他那張?zhí)煺鏌o邪的臉，心想：就你這樣，想低調(diào)也低調(diào)不了啊。
正說著，前方忽然傳來馬蹄聲。
蹄聲急促，由遠(yuǎn)及近，聽聲音至少有十幾騎。
柳文清臉色一變：“不好，可能是二皇子的人追來了！”
白小純側(cè)耳聽了聽：“不是。馬蹄聲雜亂，騎術(shù)不精，不像是訓(xùn)練有素的軍隊。而且……有血腥味?！?br>話音未落，前方林道拐彎處沖出十幾匹馬。
馬上騎者個個衣衫襤褸，神色倉皇，不少人身上帶傷。為首的是個虬髯大漢，滿臉血污，手里提著一把卷了刃的鬼頭刀。
看到白小純和柳文清，大漢勒住馬，厲聲喝道：“讓開！”
柳文清下意識要讓，白小純卻站著不動。
“你們受傷了?！彼f。
大漢一愣，這才看清攔路的是個孩子和一個書生。他急道：“小娃娃快讓開，后面有追兵！”
“追兵？”白小純看向他們來路。
月光下，塵土飛揚，顯然有大股人馬正在逼近。
“你們是什么人？追兵又是誰？”柳文清問。
“沒時間解釋了！”大漢急得跺腳，“我們是黑風(fēng)寨的，后面是官府的人！再不讓開，連你們一起砍了！”
說著就要催馬前沖。
白小純忽然道：“劉三在不在？”
大漢猛地勒住馬：“你認(rèn)識三哥？”
“剛才見過?！卑仔〖冋f，“他娘病了，我給了他二兩銀子抓藥?！?br>大漢神色緩和了些，但依然焦急：“小兄弟，對不住，剛才語氣重了。但后面真是官府的人，領(lǐng)隊的是縣尉王彪，那廝心狠手辣，落到他手里就是個死。你們快躲開，別被牽連！”
這時追兵已至。
火光沖天，數(shù)十名官兵舉著火把，手持刀槍，將前路后路都堵死了。為首的是個中年軍官，面白無須，眼神陰鷙，正是本縣縣尉王彪。
“黑風(fēng)寨的余孽，還不下馬受死！”王彪冷笑，“本官已布下天羅地網(wǎng)，你們插翅難飛！”
虬髯大漢咬牙，對身后弟兄道：“兄弟們，今日怕是走不了了。跟他們拼了，殺一個夠本，殺兩個賺一個！”
“拼了！”眾人齊吼，雖然傷痕累累，卻無一人露怯。
王彪一揮手：“放箭！”
**手搭箭上弦。
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白小純忽然往前走了一步，擋在雙方中間。
“等一下?！彼f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王彪瞇起眼，打量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孩子。穿著普通，年紀(jì)不大，但氣度從容，不像尋常百姓。
“小孩，你是何人？”他問。
“過路的?！卑仔〖冋f，“大人，他們犯了什么罪，要趕盡殺絕？”
“黑風(fēng)寨乃山賊匪寇，打家劫舍，**越貨，罪大惡極！”王彪?yún)柭暤?，“本?*，天經(jīng)地義。小孩，速速退開，否則以同黨論處！”
虬髯大漢急道：“小兄弟，這不關(guān)你的事，快走！”
白小純沒動。他看了看王彪，又看了看黑風(fēng)寨眾人，問：“他們殺過人嗎？”
王彪一怔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他們殺過人嗎？”白小純重復(fù)，“打家劫舍，搶的是誰？殺的人是誰？可有證據(jù)？”
王彪臉色沉了下來：“小孩，你是什么人，敢質(zhì)問本官？”
“我就是問問?！卑仔〖兒芷届o，“觀主說，斷案要講證據(jù)，**要明正典刑。您說他們罪大惡極，可有卷宗？可有苦主？可有證人？”
王彪被問得啞口無言。
他剿黑風(fēng)寨，哪里是為了什么正義？不過是黑風(fēng)寨不肯向他“進貢”，又掌握了他貪贓枉法的證據(jù)，這才要**滅口。什么打家劫舍，什么**越貨，都是羅織的罪名。
“放肆！”他惱羞成怒，“本官辦案，豈容你一個黃口小兒指手畫腳！來人，將這小孩一并拿下！”
官兵應(yīng)聲上前。
柳文清大急，正要開口，白小純卻擺擺手。
“柳先生，您退后點?！?br>說完，他看向那些官兵，很誠懇地說：“你們別過來，我不想打你們?！?br>官兵們哪會聽一個孩子的話，繼續(xù)逼近。
白小純嘆了口氣。
他彎腰，從地上撿起一把石子——剛才打斗時從墻上崩落的碎石。
“我真不想打你們?！彼f著，手一揚。
石子破空，精準(zhǔn)地打在沖在最前面幾個官兵的膝蓋上。
“哎喲！”
幾人慘叫著跪倒在地。
其余官兵大驚，停下腳步。
王彪又驚又怒：“你……你敢襲擊官差！反了！反了！放箭！給我放箭！”
**手正要松弦，白小純身形一動，如鬼魅般穿過人群，來到王彪馬前。
王彪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手中刀已被奪走。接著脖子一涼，冰涼的刀鋒架在了咽喉上。
“都別動?！卑仔〖冋f。
聲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停住了。
王彪冷汗涔涔：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？本官是**命官，你敢殺我，就是謀反！”
“我不殺你?！卑仔〖冋f，“但你要回答我?guī)讉€問題。”
“你問……”
“第一，黑風(fēng)寨到底犯了什么罪，一五一十說出來。若有半句假話，”他把刀往前送了送，“我不殺你，但挑斷你手腳筋，讓你下半輩子躺在床上，應(yīng)該可以?！?br>王彪腿都軟了。
“我……我說……”他聲音發(fā)顫，“黑風(fēng)寨……沒犯什么大罪。他們……他們只是不肯給我上供，還……還掌握了我貪墨的證據(jù)……”
“什么證據(jù)？”
“是……是賬本。我貪墨賑災(zāi)銀兩，強占民田，**人命的證據(jù)……都在他們手里。”
白小純看向虬髯大漢：“是真的嗎？”
大漢咬牙點頭：“沒錯！王彪這**，貪贓枉法，草菅人命！我們寨主看不下去，收集了他的罪證，想要告發(fā)。沒想到這**先下手為強，帶兵圍剿我們山寨！寨主和幾十個兄弟都……都戰(zhàn)死了！”
說著，虎目含淚。
白小純沉默片刻，又問王彪：“第二，你**，可有**公文？”
“有……有……”
“拿出來?！?br>王彪顫抖著手，從懷中掏出一紙公文。
白小純接過，看了看，遞給柳文清：“柳先生，您看看?！?br>柳文清接過，借著火光細(xì)看，越看臉色越難看。
“這公文是假的?！彼谅暤溃?*公文需蓋州刺史大印，這上面蓋的只是縣衙的章，而且筆跡潦草，顯然是偽造?！?br>王彪面如死灰。
“第三，”白小純繼續(xù)問，“你剛才說要殺我，是認(rèn)真的？”
“不……不敢……”
“那就是說著玩的？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說著玩的就好。”白小純點點頭，把刀從他脖子上拿開，“我不殺你，但你要做三件事?！?br>“您說！您說！”
“第一，把貪墨的銀子，雙倍還給百姓。第二，辭去縣尉之職，向刺史自首。第三，”白小純看向黑風(fēng)寨眾人，“給他們一筆安家費，讓他們能重新做人?！?br>王彪連連點頭：“我做！我都做！”
“口說無憑，立字為據(jù)。”白小純對柳文清道，“柳先生，麻煩您寫份供狀，讓他畫押?！?br>柳文清應(yīng)了聲，從懷中取出紙筆——他游歷四方，隨身帶著文房四寶。很快寫就供狀，列明王彪罪行及承諾。
王彪顫抖著手畫了押。
白小純收起供狀，對虬髯大漢道：“你們拿著這個，他若反悔，就去告官?！?br>大漢撲通跪倒：“小兄弟大恩大德，黑風(fēng)寨上下沒齒難忘！”
其余人也紛紛下跪。
“別跪，快起來?！卑仔〖兎銎鹚?，“趕緊去治傷，然后找個正經(jīng)營生，別再當(dāng)山賊了。”
“是！是！”大漢含淚道，“敢問小兄弟高姓大名？我等日后定當(dāng)報答！”
“我叫白小純。”白小純擺擺手，“報答就不用了，好好活著就行?！?br>說完，他拉著柳文清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走出老遠(yuǎn)，還能聽見身后傳來“恩公慢走”的呼喊。
柳文清回頭看了一眼，嘆道：“小兄弟，你今日可是救了十幾條人命?！?br>“應(yīng)該的?！卑仔〖冋f，“觀主說，路見不平，拔刀相助。他們不是壞人，不該死?！?br>“可你得罪了王彪，他日后報復(fù)怎么辦？”
“他不敢?！卑仔〖兒芸隙?，“供狀在我們手里，他若反悔，就是死罪。而且我看他膽子很小，嚇一嚇就軟了，成不了氣候。”
柳文清苦笑。
這孩子，看似天真，實則心思縝密。嚇一嚇？剛才那架勢，換誰都得軟。
“對了，”白小純忽然想起什么，“柳先生，您會趕車嗎？”
“趕車？”柳文清一愣，“會是會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們買輛車吧。”白小純說，“走路太慢，而且總是遇到事。有輛車，快點到北境，省得麻煩?！?br>柳文清深以為然。
這才下山一天，就遇到了兩撥人，一撥要綁他，一撥要殺他。照這個頻率，走到北境，怕是得打遍半個江湖。
“好，明日到了鎮(zhèn)上，就買車?！?br>兩人說著，漸漸消失在夜色中。
遠(yuǎn)處樹梢上，兩個黑衣人默默看著這一幕。
“頭兒，”年輕的那個咽了口唾沫，“小世子他……是不是太能惹事了？”
中年人沉默良久，緩緩道：“不是惹事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……”中年人斟酌著用詞，“是走到哪，事就到哪?！?br>年輕黑衣人深以為然。
“那咱們還跟嗎？”
“跟?！敝心耆藬蒯斀罔F，“不僅要跟，還得再調(diào)一隊人來。照這個架勢，這一路上，怕是消停不了?！?br>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。
這位小世子，功夫是高，心腸是好，就是……太能折騰了。
這才第一天啊。
（第三章 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