朕坐了二十年龍椅，腰疼，脖子疼，看見奏折就犯困。
辭職？祖宗家法不允許。
那就當昏君——寵妖妃、殺忠臣、加賦稅，逼大臣們把朕趕下去。
結(jié)果妖妃轉(zhuǎn)頭抄了三品大員的家。
"忠臣"密室里搜出通敵信。
稅銀全修了水利，救了兩省百姓。
朕一口老血噴在龍椅上。
合著朕越昏，天下越太平？

大雍昭武二十年，秋。
御書房里的奏折堆成了小山。
朕坐在龍椅上，盯著那座"山"，眼皮跳了三下。
左邊那摞是河東旱災(zāi)的折子——撥銀、賑糧、安置流民，一套流程寫了八百字，核心意思就倆字：要錢。
右邊那摞是禮部關(guān)于冬祭大典的方案——用哪個顏色的幡，擺多少頭豬，皇帝幾時起床……朕光看目錄就困了。
中間那摞最厚。
**折子。
今天**張尚書貪墨，明天**李侍郎養(yǎng)外室，后天**王御史放屁太響有辱朝綱……
朕揉了揉太陽穴，把手里的朱筆一丟。
"德安。"
老太監(jiān)德安弓著腰湊過來："陛下。"
"朕問你個事。"
"陛下請說。"
"朕要是哪天不想干了，能辭職嗎？"
德安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他嘴角抽了抽，聲音壓得極低："陛下，您說笑了，這龍椅……沒有辭職一說。"
朕當然知道沒有。
大雍祖訓寫得明明白白——天子守社稷，死社稷。
主動退位？
那叫棄國。
史書會怎么寫？
"昭武帝嫌累跑了。"
朕丟不起這個人。
可朕是真不想干了。
二十年了。
十六歲**，如今三十六。
朕這輩子，沒睡過一個囫圇覺，沒吃過一頓安生飯。
每天卯時起床、亥時批折子。
宮里的御花園朕去過幾次？三次。三次還是因為太后過壽，被拉過去站了半個時辰。
朕想去江南。
朕聽說江南有小橋流水，有煙雨畫舫。
朕想買個小院，院子里種棵桂花樹，秋天的時候桂花落滿地，朕就坐在樹下釣魚。
什么奏折，什么大臣，什么社稷蒼生——跟朕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
讓他們自己玩去。
可怎么走？
朕托著下巴想了三天三夜，終于在**天早朝的時候，看著底下黑壓壓跪了一片的文武百官，靈光一閃。
不能主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