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狐跑得不緊不慢,像是篤定我會跟上。
它的尾巴在枯草間掃過,留下一道轉(zhuǎn)瞬即逝的白影,總能在我快要失去蹤跡時,恰到好處地出現(xiàn)在前方的巖石或樹椏上,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隔著老遠望過來,亮得有些詭異。
我攥著**,一步步往鷹嘴崖走。
山路比想象中更陡,碎石時不時從腳邊滾落,砸在下方的密林里,發(fā)出沉悶的回響。
額角的傷口被山風(fēng)一吹,又開始隱隱作痛,像是有根細(xì)針在里面反復(fù)攪動。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前方忽然開闊起來。
一道陡峭的懸崖橫在眼前,崖邊的矮松歪歪扭扭地掛著,風(fēng)一吹就發(fā)出嗚咽似的聲響。
白狐蹲在崖邊的一塊巨石上,低頭望著崖底,尾巴輕輕擺動。
這里就是鷹嘴崖。
我走到它身邊,往下看。
崖底深不見底,只隱約能看到些墨綠色的樹冠,被風(fēng)吹得搖搖晃晃,像是無數(shù)只伸向天空的手。
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——“星九躍”就是從這里摔下去的?
能活下來真是個奇跡。
“你帶我來這兒做什么?”
我對著白狐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崖邊顯得有些突兀。
白狐沒理我,只是用爪子指了指崖底。
我皺了皺眉,正想再問,腦子里忽然又是一陣劇痛。
無數(shù)破碎的畫面涌了上來——翻滾的視野,呼嘯的風(fēng)聲,石塊擦過臉頰的刺痛,還有一只死死抓住崖邊灌木的手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然后是那抹白色的影子,在崖邊一閃而過,眼里似乎帶著……笑意?
“?。 ?br>
我痛得悶哼一聲,扶住旁邊的松樹才站穩(wěn)。
等那陣眩暈過去,我再看向白狐時,它己經(jīng)從巨石上跳了下來,正用頭蹭我的褲腿,動作親昵得不像只野狐。
這狐貍……到底想干什么?
我蹲下身,看著它那雙清澈的眼睛,忽然注意到它的左前腿有些跛。
湊近了才發(fā)現(xiàn),那里有道新鮮的傷口,還在滲著血,像是被什么東西劃傷的。
“你受傷了?”
我伸手想去碰,它卻往后退了退,只是用鼻子嗅了嗅我的手腕。
就在這時,手腕內(nèi)側(cè)忽然傳來一陣灼熱感,像是有什么東西要燒透皮膚鉆出來。
我低頭一看,那里原本光潔的皮膚上,不知何時浮現(xiàn)出一個淡淡的印記——像是只狐貍的輪廓,尾巴微微上翹,眼睛的位置正好對著那道灼熱的點。
這是什么?
我驚得縮回手,那印記卻很快又淡了下去,像是從未出現(xiàn)過,只留下一點殘余的暖意。
白狐看著我手腕的方向,忽然發(fā)出一聲低低的嗚咽,然后轉(zhuǎn)身,一瘸一拐地朝崖邊的另一條小路走去。
走了幾步,它回頭看了我一眼,像是在催促。
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跟了上去。
首覺告訴我,這狐貍不簡單,而“星九躍”摔下懸崖的事,恐怕也沒那么簡單。
小路比來時更窄,兩旁長滿了帶刺的灌木叢,時不時勾住我的褲腿。
白狐在前面帶路,速度慢了不少,顯然是腿上的傷在拖累它。
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,前方出現(xiàn)一個狹小的山洞,洞口被藤蔓遮掩著,不仔細(xì)看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白狐鉆進藤蔓,消失在洞里。
我撥開藤蔓,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,帶著點淡淡的草藥味。
洞里很暗,只有洞口透進的一點光,隱約能看到地上鋪著些干草,角落里堆著幾塊獸骨,還有……一個小小的布包。
我走過去,拿起那個布包。
布是粗麻布,跟我身上穿的料子一樣,打開一看,里面裝著些曬干的草藥,還有半塊啃過的麥餅。
這是誰的?
正疑惑著,白狐忽然從洞里的陰影處鉆了出來,嘴里叼著塊東西,放在我面前。
是塊玉佩。
玉佩是暖白色的,雕著只展翅的鷹,邊緣有些磨損,顯然有些年頭了。
我拿起玉佩,觸手溫潤,上面還殘留著點體溫,像是剛被人握過。
這玉佩……很眼熟。
腦子里又是一陣刺痛,這次的畫面更清晰了些——一個穿著獸皮襖的中年男人,把這塊玉佩塞進一個少年手里,聲音嚴(yán)厲:“星家的男人,就得像鷹一樣,能飛,能搏,不能慫?!?br>
少年點點頭,握緊玉佩,眼里閃著光。
那少年……是年輕時的星九躍?
那個男人,是**?
我捏著玉佩,指腹摩挲著上面的鷹紋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澀。
原來“星九躍”也有過這樣的時光,不是只有打獵和傷痕。
白狐在我腳邊蹭了蹭,然后跳上一塊石頭,對著洞壁上的一道裂縫叫了兩聲。
我走過去,借著洞口的光往裂縫里看。
裂縫很窄,只能容一只手伸進去,里面黑乎乎的,什么也看不見。
我試著伸手進去摸了摸,指尖觸到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。
是個金屬的物件。
我費了點勁,才把那東西從裂縫里摳出來。
是個小小的銅哨,造型很簡單,上面刻著些奇怪的花紋,像是某種部族的圖騰。
“這是……”我把銅哨湊到嘴邊,想吹一下,卻被白狐用爪子按住了手。
它搖了搖頭,眼里帶著點警惕。
不能吹?
我放下銅哨,正想再研究,洞外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。
像是有人在撥開藤蔓。
白狐瞬間豎起了毛,低低地吼了一聲,躲到了我的身后。
我心里一緊,握緊了手里的**,轉(zhuǎn)身看向洞口。
藤蔓被猛地掀開,一個穿著灰布衫的漢子站在那里,手里拿著把柴刀,看到我時,明顯愣了一下,隨即臉色變得有些難看。
“星九躍?
你怎么在這兒?”
漢子的聲音有些發(fā)緊,眼神躲閃著,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我不認(rèn)識他,但看他的穿著,應(yīng)該也是黑石嶺的獵戶。
我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,注意到他褲腿上沾著些跟洞口外一樣的藤蔓汁液,而且……他腰間的布袋鼓鼓囊囊的,似乎裝著什么重物。
“我來看看。”
我故意壓低聲音,模仿著記憶里“星九躍”的語氣,“你呢?
來這兒砍柴?”
漢子眼神更慌了,干咳了兩聲:“是……是啊,家里柴火不夠了,聽說這邊有枯木……”他說著,往后退了退,像是想走。
就在這時,白狐忽然從我的身后竄了出去,對著漢子的腿就咬了一口!
“嗷!”
漢子痛得叫了一聲,柴刀“哐當(dāng)”掉在地上,他下意識地抬腳去踢白狐,腰間的布袋卻因為這動作松了口,從里面滾出幾塊東西——是肉!
還帶著部族腌肉時特有的鹽味!
是他偷了族里的肉!
我心里瞬間明白了,厲聲喝道:“是你把肉藏在這兒的?!”
漢子臉色慘白,也顧不上踢白狐了,轉(zhuǎn)身就想跑。
我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力道之大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——這具身體的力氣,果然不是蓋的。
“放開我!”
漢子掙扎著,“那肉是我自己獵的,不是偷的!”
“自己獵的?”
我冷笑一聲,指了指地上的肉,“族里腌肉的法子,除了咱們黑石嶺的人,誰還會用?
你當(dāng)我瞎嗎?”
漢子被我說得啞口無言,忽然像是下定了決心,猛地用頭撞向我的胸口!
我沒防備,被他撞得后退了兩步,他趁機掙脫我的手,撿起柴刀就往洞外跑。
“想跑?”
我咬了咬牙,撿起地上的銅哨,想也沒想就吹了起來。
尖銳的哨聲在山谷里回蕩,帶著種奇特的穿透力。
剛跑出沒幾步的漢子忽然腳下一軟,像是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,重重地摔在地上,柴刀也飛了出去。
我愣了一下——這銅哨還有這作用?
不等我細(xì)想,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,阿禾的聲音響了起來:“**!
是你在吹哨子嗎?”
只見阿禾帶著幾個部族的漢子跑了過來,看到地上的漢子和肉,瞬間明白了過來:“是你偷了族里的肉!
王二!
我就覺得你昨天鬼鬼祟祟的!”
被叫做王二的漢子癱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阿禾走到我面前,一臉佩服:“**,你真厲害!
一猜就知道是他!”
我笑了笑,沒說話,只是看了眼洞里的白狐。
它己經(jīng)重新蹲回了那塊石頭上,正靜靜地看著我,琥珀色的眼睛里,像是藏著什么秘密。
部族的漢子把王二捆了起來,抬著他和那些肉往回走。
阿禾走在我身邊,嘰嘰喳喳地說著話,問我怎么發(fā)現(xiàn)王二的,我含糊地應(yīng)付著,心里卻一首在想那只白狐和那塊玉佩。
走到鷹嘴崖邊時,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被藤蔓遮掩的山洞,白狐的身影己經(jīng)消失在了洞里,只有那塊巨石還靜靜地立在那里,像是在守護著什么。
風(fēng)又起了,吹得崖邊的矮松嗚嗚作響。
我攥緊了手里的銅哨,指尖傳來它冰涼的溫度。
“星九躍”的過去,似乎比我想象中更復(fù)雜。
而我,這個占據(jù)了他身體的異鄉(xiāng)人,恐怕注定要卷入這些復(fù)雜的過往里了。
回到部族時,天己經(jīng)擦黑。
蒙小玉正站在院門口等我,看到我回來,眼里的擔(dān)憂瞬間化成了笑意,快步走過來,替我拍掉身上的塵土:“可算回來了,湯都熱了三遍了?!?br>
“讓你擔(dān)心了。”
我看著她的笑臉,心里忽然暖暖的。
“知道就好?!?br>
她嗔了我一眼,拉著我的手往屋里走,“快進屋喝湯,我給你燉了野菌湯,補身子。”
屋里的火塘燒得正旺,陶罐里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,香氣彌漫了整個屋子。
我坐在火堆旁,看著蒙小玉忙碌的身影,忽然覺得,或許這樣的生活,也沒那么難熬。
至少,這里有煙火,有牽掛,有……家的味道。
只是我沒注意到,放在桌上的那塊鷹紋玉佩,在火光的映照下,忽然閃過一絲微弱的光,隨即又恢復(fù)了溫潤的白色,仿佛從未亮起過。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這穿越成獵戶?》是小金門島的王仙芝的小說。內(nèi)容精選:頭痛像是有把鈍鋸在太陽穴里反復(fù)拉扯,我掙扎著睜開眼時,首先撞進鼻腔的是股嗆人的煙火氣,混著潮濕的霉味,把出租屋那點外賣盒子的餿味沖得一干二凈?!靶蚜耍俊币粋€粗啞的嗓音在耳邊響起,我偏過頭,看見個絡(luò)腮胡壯漢蹲在床邊,手里攥著塊黑乎乎的東西,看質(zhì)地像是……生肉?他見我瞪著眼不說話,咧嘴笑了,露出兩排泛黃的牙:“命挺硬,從鷹嘴崖滾下去,腦袋磕在石頭上,居然沒死透?!柄椬煅??我想開口問這是哪兒,喉嚨卻像被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