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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我說我要當(dāng)女帝,你爾多隆嗎?!

客來香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春桃就出門了。,看趙婆子生火做飯。,細(xì)瘦的一縷,散在晨光里?!摆w婆子。在。你在沈家八年,廚房里的事知道多少?”?!盎囟〗?,大廚房的事老奴不敢說全知道,但誰跟誰有隙,誰是誰的人,心里有本賬。**的小廚房呢?”?!?*院里的事——怕?”。。,眼睛里沒有責(zé)備,也沒有逼迫。
就是很平靜地看著。
像在看一樣尋常的東西。
“老奴不是怕。”
趙婆子把火捅旺了些。
“是覺得二小姐跟以前不一樣了?!?br>“以前您不問這些?!?br>“以前我也沒搬出來住。”
沈青禾說。
趙婆子愣了一瞬,然后笑了。
是那種活了半輩子、什么都見過了的笑。
“**的小廚房,掌勺的是周媽媽,**娘家的陪房?!?br>“采買的是劉二,周媽**侄子。”
“一個月從賬上支八十兩銀子,實花多少,只有他們自己知道。”
沈青禾記下了。
八十兩。
大燕朝一兩銀子夠?qū)こH思疫^一個月。
“大廚房那邊,誰跟周媽媽不對付?”
“孫婆子?!?br>趙婆子答得很快。
“孫婆子原本是**小廚房的,五年前被周媽媽擠出來?!?br>“恨得咬牙,但不敢吭聲?!?br>“她男人在城南給人趕車,認(rèn)識的人多?!?br>沈青禾點了點頭。
城南。
又是城南。
客來香在城南。
孫婆子的男人在城南趕車。
線連上了。
“趙婆子,你今天回一趟沈府?!?br>“找孫婆子,跟她說——”
沈青禾停頓了一下。
“說柳條巷的院子缺個采買的人?!?br>“月錢比大廚房多三成。”
趙婆子看了沈青禾一眼。
“二小姐,咱院子里統(tǒng)共就七個人?!?br>“用不著專門設(shè)個采買?!?br>“用得著?!?br>沈青禾站起來。
“我要知道沈家每天買什么,花多少錢?!?br>“**的銀子花到哪里去了。”
“周媽媽從哪家鋪子進(jìn)貨?!?br>趙婆子張了張嘴。
她把柴火往里捅了捅,站起來拍了拍圍裙。
“老奴這就去。”
午后,春桃回來了。
帶回來一份抄好的菜單。
沈青禾接過來。
紙是粗紙,字是歪歪扭扭的。
但內(nèi)容很清楚。
黃燜雞,三十文。
酸菜魚,四十五文。
***,五十文。
糖醋里脊,四十文。
麻婆豆腐,二十文。
一共十二道菜,全是前世街邊館子里的招牌。
沈青禾一一看過去。
“掌柜的姓唐,是個年輕姑娘。”
春桃開始匯報,像倒豆子一樣。
“看著不到二十歲,說話利索,算賬快。”
“店里伙計四個,兩個灶上的,兩個跑堂?!?br>“午市最忙,能翻三次臺?!?br>“客**半是城南的商戶和衙門里的書吏?!?br>“還有——”
春桃喘了口氣。
“還有幾個城北的,大老遠(yuǎn)專門跑來吃?!?br>“說這家的味道別處吃不著?!?br>沈青禾把菜單放下。
不到二十歲的姑娘。
姓唐。
能在這個時代做出黃燜雞和酸菜魚。
前世大概率是餐飲行業(yè)的。
或者至少是資深食客。
“她有沒有親自掌勺?”
“沒有,她只管柜臺和招呼客人?!?br>“但伙計說,菜的做法都是她教的?!?br>沈青禾站起來,在院子里走了兩步。
院墻根下長了一叢野菊,黃的,瘦的。
她看著那叢野菊。
一個餐飲行業(yè)的人,重生成了飯館少東家。
三個月內(nèi)把一家新店做成了城南最火的館子。
手段利落,執(zhí)行力強(qiáng)。
但她只做餐飲。
沒有囤糧,沒有****,沒有卷入奪嫡。
為什么?
是不想爭,還是不敢爭?
還是——在等?
“隔壁侍郎府的事,打聽到了?”
“打聽到了?!?br>春桃壓低了聲音。
“練字的是鄭侍郎家的三小姐,閨名一個婉字?!?br>“十六歲,嫡出?!?br>“上個月突然開始練字,天天寫,寫完了就燒?!?br>“丫鬟說,寫的是一種方方正正的字?!?br>“像印出來的?!?br>“還聽說——”
春桃往門口看了一眼。
“鄭三小姐最近總往藏書樓跑。”
“專找本朝開國前后的史書看。”
沈青禾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。
宣和年間。
老皇帝病重。
九子奪嫡。
翻本朝開國史。
她是在找什么?
或者說——她是在對什么。
對歷史。
沈青禾在廊下坐下來。
秋風(fēng)吹過來,帶著灶間的柴火氣。
她開始拼圖。
客來香的唐姑娘,用餐飲賺第一桶金。
鄭家的三小姐,用印刷體寫什么,然后燒掉。
城北的糧鋪,高價囤糧。
三個人,三條路。
姓唐的穩(wěn),姓鄭的急,囤糧的那個賭性重。
“糧鋪的事,有人打聽過嗎?”
沈青禾問。
“有。”
春桃從袖子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“城北三家糧鋪在囤糧?!?br>“最大的一家叫‘豐源號’,東家姓周?!?br>“另外兩家是小鋪子,跟著豐源號走的?!?br>“豐源號半個月前開始收糧,價錢一天比一天高?!?br>“周圍的米面鋪子都被他收空了?!?br>“有人說周老板瘋了?!?br>“也有人說他得了什么風(fēng)聲?!?br>半個月前。
沈青禾在心里推算時間。
半個月前,她剛重生。
如果豐源號的周老板也是重生者,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囤糧。
動作比任何人都快。
說明他非常清楚接下來會發(fā)生什么。
亂世。
饑荒。
糧價飛漲。
他賭的就是這個。
“豐源號的周老板,多大年紀(jì)?”
“三十出頭,外地人,三年前來燕京開的糧鋪。”
“以前一直本本分分的,從不冒進(jìn)?!?br>“就這半個月,像換了個人?!?br>沈青禾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換了個人。
確實是換了個人。
“春桃,明天你去客來香吃飯?!?br>春桃眨了眨眼。
“二小姐,咱沒那個閑錢——”
“我出?!?br>沈青禾從荷包里數(shù)出五十文銅錢,放在石桌上。
“點一份黃燜雞,一份酸菜魚?!?br>“慢慢吃,慢慢看?!?br>“看什么?”
“看人?!?br>沈青禾說。
“看唐掌柜怎么招呼客人,怎么調(diào)度伙計?!?br>“看她對什么客人笑,對什么客人不笑?!?br>“看她算賬的時候,眼睛往哪里看?!?br>春桃把銅錢收起來。
“二小姐,您這是要——”
“知己知彼。”
沈青禾站起來。
“她是我見過的第一個?!?br>春桃沒聽懂。
但她沒有追問。
她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二小姐這幾天說話的方式。
有時候聽得懂,有時候聽不懂。
但照做就對了。
傍晚,趙婆子回來了。
帶回來一個干瘦的婦人,五十來歲,眼角的皺紋像刀刻的。
孫婆子。
“二小姐?!?br>孫婆子行了個禮,動作帶著沈府大廚房練出來的規(guī)矩。
“趙婆子說您這兒缺人?!?br>“缺。”
沈青禾看著她。
“但不是缺做飯的。”
孫婆子抬起頭。
“我要你繼續(xù)留在沈府大廚房?!?br>“月錢我照給。”
“你要做的,是把大廚房每天發(fā)生的事告訴我。”
“誰跟誰說了什么話?!?br>“**小廚房采買了什么。”
“各房主子最近的胃口好不好。”
孫婆子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二小姐,您這是要老奴當(dāng)耳目。”
“是?!?br>沈青禾沒有否認(rèn)。
“你可以不答應(yīng)。”
“回大廚房繼續(xù)過你的日子。”
孫婆子沒走。
她站在那里,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。
“老奴在大廚房待了二十年?!?br>“從先**在的時候就待著?!?br>“先**對老奴有恩?!?br>沈青禾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先**。
她的生母。
前身的記憶里,生母的面容已經(jīng)模糊了。
只知道姓秦,在沈青禾四歲那年病死的。
死得很突然。
“先**不是病死的?!?br>孫婆子的聲音壓得很低,低到幾乎被灶火聲蓋過去。
“是有人下了慢藥。”
“老奴沒有證據(jù)。”
“但老奴在大廚房,有些東西,瞞不過做飯的人?!?br>院子里安靜了很久。
只剩下灶膛里柴火噼啪的聲響。
沈青禾看著孫婆子。
“你等了二十年?!?br>“等一個敢查的人?!?br>孫婆子的眼眶紅了。
“二小姐,您從假山上摔下來那天。”
“**院里的人說您是自己不小心?!?br>“老奴不信?!?br>“您是被人推下去的?!?br>沈青禾沒有接話。
她確實是被推下去的。
前身就是這么死的。
至于推她的人是誰——
不急。
賬要一筆一筆算。
“你的月錢,從今天開始算?!?br>沈青禾說。
“回大廚房去?!?br>“該做什么做什么?!?br>“有人問起,就說柳條巷缺人手,你沒看上?!?br>孫婆子深深行了一禮。
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步子比來時輕。
夜深了。
沈青禾坐在窗前,就著一盞油燈看那份菜單。
黃燜雞。酸菜魚。麻婆豆腐。
前世隨處可見的東西,在這個時代成了獨(dú)一份。
唐掌柜,你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同類——
我在這里。
還是只是在認(rèn)真經(jīng)營一家館子?
窗外蟲鳴漸歇。
秋蟬叫不動了。
沈青禾吹滅油燈。
黑暗里,她聽見自己的呼吸。
明天,她要親眼去看看那位唐掌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