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曉沒有打車,也沒有叫任何人來接。
她只是沿著馬路,漫無目的地走著,像一個迷失了方向的游魂。
腳步虛浮,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堅定。
她走過那條他們曾經(jīng)一起背著書包上下學(xué)、路邊梧桐更為稚嫩的小路,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,仿佛能聽到少年時代清脆的車鈴聲和無憂的笑聲。
她走過那個街角,他十八歲生日那天,在漫天繁星下,第一次緊張地、試探性地牽起她的手,掌心滾燙,耳根泛紅。
那時她以為,抓住了全世界。
她走過那個熟悉的街心公園,他醉酒后抱著她,滾燙的眼淚浸濕她的肩頭,一遍遍呢喃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——“薇薇,別走……”。
那是她第一次心碎,也是她十年卑微愛戀的縮影。
每走過一個充滿回憶的地方,她臉上的笑意就似乎深一分,那笑容空洞而蒼涼,眼神也愈發(fā)渙散,仿佛靈魂正在一點點抽離這具軀殼。
最終,她停在了一座**著渾濁護(hù)城河的大橋上。
橋下車流不息,橋上行人匆匆。
河水在秋風(fēng)中泛起渾濁的漣漪,緩慢地流淌著,映照著天空灰蒙蒙的顏色。
程硯的車在橋頭悄然停下,他隔著深色的車窗玻璃,看著蘇曉扶著冰冷的水泥橋欄,站在那里,一動不動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。
風(fēng)吹亂了她精心打理過的長發(fā),絲絲縷縷拂過她蒼白的面頰。
她微微仰起頭,閉上了眼睛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,嘴角那抹詭異的笑容終于消失了,只剩下全然的疲憊與……解脫?
那一刻,程硯心頭猛地一跳,一種尖銳的不祥預(yù)感如同冰錐,狠狠刺穿了他的胸腔,帶來一陣窒息般的緊縮。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,猛地推開了沉重的車門!
幾乎是同時,橋面上那道白色的、單薄的身影,沒有任何預(yù)兆,向前一傾,縱身一躍!
像一只毅然決然折斷翅膀的蝶,又像一片了無牽掛的羽毛,墜向了那渾濁不堪的、流淌緩慢的護(hù)城河。
“噗通——!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,砸碎了河面的平靜,也砸得程硯的心臟驟然停止跳動,血液瞬間逆流。
他瞳孔緊縮到極致,里面倒映著那抹白色被渾濁河水吞噬的最后一幕,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嘶吼出聲:“蘇曉——!!”
他瘋了一樣沖向橋欄邊,身后是司機驚慌失措的喊聲和路人被驚動后的尖叫。
渾濁的河水只是翻滾了兩下,冒了幾個氣泡,便迅速恢復(fù)了之前的緩慢流淌,無情地吞沒了那抹白色,仿佛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過。
程硯的手死死抓著冰冷粗糙的橋欄,指節(jié)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死白,手背青筋暴起,像虬結(jié)的樹根。
他死死盯著蘇曉落水的那片河面,腦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那抹下墜的白色身影在不斷回放。
她笑了……她那么平靜地簽了字……她叫他“程硯哥”……原來,那一切反常的平靜,不是原諒,不是妥協(xié),而是……徹底的告別。
她不是不恨,不是不痛。
她是……連帶著恨和痛,連帶著他,連帶著這整個世界,都不要了。
連命,都不要了。
“救人!
快救人?。?br>
有人跳河了?。 ?br>
司機的喊聲和路人的嘈雜驚呼終于驚醒了他。
程硯猛地回頭,眼睛赤紅,里面布滿了血絲,對著司機嘶吼,聲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和恐懼:“叫救援!
立刻!
馬上!!
把所有人都叫來?。 ?br>
他一把扯掉束縛的領(lǐng)帶,脫掉昂貴的西裝外套,狠狠摔在地上,作勢就要翻越那冰冷高大的橋欄。
“程總!
不行!
危險!
這段水流看著緩,下面有暗流!
太危險了!!”
司機魂飛魄散,死死從后面抱住他,用盡了全身力氣。
程硯奮力掙扎著,目光卻像被釘死了一般,死死鎖住蘇曉消失的那片水域,喉嚨里發(fā)出困獸般痛苦而絕望的低吼。
冰冷的河水,是不是也這樣冷?
她跳下去的時候,在想什么?
是在恨他拔掉了呼吸機,還是……終于從他給予的無盡痛苦中,解脫了?
他從未有一刻像現(xiàn)在這樣清晰地認(rèn)識到——蘇曉,真的不見了。
被他,親手**了。
精彩片段
程硯蘇曉是《在他心上死三次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這個故事中“文榮DDH”充分發(fā)揮想象,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創(chuàng)意,以下是內(nèi)容概括:冰冷的儀器發(fā)出刺耳綿長的警報聲,像一把生銹的鋸子,來回切割著蘇曉早己緊繃到極致的神經(jīng)。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那張窄小的陪護(hù)床上摔下來,撲到病床前。母親原本就蒼白的面孔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死氣的青灰,胸口劇烈卻無效地起伏著,像一條在岸上徒勞掙扎的魚。“醫(yī)生!醫(yī)生?。 彼ゎ^朝門外嘶喊,聲音劈了岔,帶著絕望的血味。腳步聲不疾不徐地傳來。不是醫(yī)生白色袍角帶起的風(fēng),而是皮鞋敲擊瓷磚地面的清脆聲響,穩(wěn)定,冰冷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