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位更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老周拿著一張貼好的座位表走進教室，拍了拍講臺?！鞍察o一下，換座位。念到名字的收拾東西搬。”。椅子拉來拉去的聲音，拉鏈拉開的聲音，人站起來的聲音，混在一起。沈潯把筆放下，靠在椅背上等著。他不太在意坐哪兒，反正前后左右都差不多。，趴在沈潯桌上?！澳阏f老周會不會把我們拆開？拆了就拆了。你倒是無所謂?！?a href="/tag/songshiyu9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宋時予撇了撇嘴。。一組一組地念，念到名字的人站起來，抱著書搬到新位置。沈潯聽到自己的名字——靠窗第三排。宋時予的名字——沈潯正前方。程亦清的名字——沈潯旁邊。，又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方向，沒說什，抱起書走了。他坐到沈潯前面，把椅子拉好，轉過來看了一眼沈潯，又看了一眼沈潯旁邊的空位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說什，轉回去了。，開始搬東西。課本摞在桌角，一次抱不完，他分了兩趟。等他搬完最后一摞書，在新座位坐下來的時候，程亦清還沒來。，筆袋放在課本旁邊。他坐好，往后面看了一眼。程亦清正在最后一排收拾東西。他把課本一本一本地從桌斗里拿出來，摞好，抱在胸前。站起來的時候，椅子推進桌底，沒有聲音。，從過道穿過來。經過沈潯旁邊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，看了沈潯一眼，然后在沈潯旁邊坐下來。，摞得整整齊齊，邊角對齊。筆袋放在課本旁邊，灰色的，拉鏈開了一半，能看到兩支筆，一黑一紅。他就那么坐著，沒翻書，沒趴桌子，沒看窗外。就是坐著。。程亦清沒看他。。老周在***說了一些“換了新座位要盡快適應”之類的話，沈潯沒怎么聽。他翻開語文課本，看著課文，眼睛一行一行地掃過去。旁邊的程亦清翻了一頁書，紙頁摩擦的聲音很輕。。他低著頭，好像在看書，但沈潯注意到他翻來翻去都是同一頁。
第一節(jié)課是數(shù)學。老周的課。他發(fā)了一張卷子下來，讓大家當堂做。沈潯拿到卷子，先翻到最后一道大題看了一眼，有點難。他從筆袋里抽出一支筆，開始在草稿紙上演算。
寫到第三題的時候，他的筆沒墨了。他擰開筆桿，換了一根筆芯，黑色的，從筆袋夾層里摸出來的。換好之后試了試，出水不順，在草稿紙上劃了好幾下才寫出字來。
程亦清從旁邊遞過來一支筆。黑色的，普通的，筆帽上貼了一張很小的貼紙，是一只貓。
沈潯看了一眼，接過來?！爸x謝?！?br>程亦清說“嗯”。
沈潯用那支筆繼續(xù)寫。筆芯出水很順，寫起來比自己的筆舒服。他寫了兩道題，把筆還回去。程亦清接過去，放回筆袋里。
沈潯說：“你那支筆挺好寫的?！?br>程亦清說：“超市買的，一塊五?！?br>沈潯說：“哦?！?br>程亦清沒再說話。沈潯也沒再說。
第二節(jié)課是英語。英語老師姓李，戴一副紅框眼鏡，說話很快。她上課喜歡叫人站起來讀課文。那天她叫了程亦清。
“新同學，來讀一下第二段?！?br>程亦清站起來。他低頭看著課本，等了幾秒，然后開始讀。他的發(fā)音不算標準，但讀得很清楚。不快不慢，每一個單詞都讀出來了，沒有吞音，沒有連讀。讀到最后一個單詞的時候，他的聲音低了一點，像是松了一口氣。
“坐吧?！?**說，“發(fā)音還可以再練練?！?br>程亦清坐下了。沈潯沒看他，但注意到他讀課文的時候聲音不大，但全班都聽得到。不是那種故意壓著聲音的不大，是那種——他正常說話就是這個音量。
中午放學，沈潯去食堂。打好飯，找了個空位坐下來。吃到一半的時候，他抬起頭，眼睛隨便掃了一眼食堂。程亦清坐在靠窗的角落，面前是一碗米飯，一份青菜，一份番茄炒蛋。他吃得很慢，一口飯嚼很久，筷子夾菜的動作很輕，像怕盤子發(fā)出聲音。對面沒有人，旁邊也沒有人。
沈潯看了兩秒，低下頭，繼續(xù)吃飯。
下午最后一節(jié)是自習課。老周不在，教室里亂糟糟的。沈潯在做物理卷子，做到一道大題的時候卡住了，他把筆夾在手指間轉了兩圈，沒思路。他放下筆，往右邊看了一眼。
程亦清在做數(shù)學卷子。他低著頭，筆在紙上動，沒有停頓。偶爾翻一下卷子，動作很快，翻過去之后繼續(xù)寫。沈潯看不到他寫了什么，只能看到他握筆的手——手指細長，骨節(jié)分明，筆握得很低，拇指壓著筆桿，力道很重。
沈潯看了幾秒，轉回去了。他拿起筆，重新看那道題。這次看進去了，在草稿紙上寫了兩行，突然有了思路，開始往下推。
放學鈴響的時候，天還沒黑，但已經黑了。
沈潯收拾書包，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。他把課本一本一本地塞進去，卷子折了兩折夾在中間，筆袋拉好拉鏈放在最上面。他站起來的時候，程亦清也站起來了。兩個人同時把椅子推進桌底，同時轉身往門口走。
宋時予已經在門口等了。他看到沈潯，又看了一眼程亦清，沒說什，先走了。
沈潯和程亦清一起走出教室。走廊上的燈還沒亮，自然光從窗戶透進來，灰蒙蒙的。樓梯上人很多，有人在跑，有人在大聲說話。沈潯和程亦清夾在人群中間，不緊不慢地往下走。
到了一樓大廳，風從門口灌進來，涼的。程亦清的頭發(fā)被吹起來一點，又落回去。他把校服拉鏈往上拉了拉，領子立起來。
沈潯看了他一眼。程亦清沒看他。
兩個人走出校門。校門口的路燈還沒亮，天邊還剩最后一抹灰白。路邊的樟樹被風吹得沙沙響，新長的葉子嫩綠嫩綠的，在暮色里顏色變深了。
走出去大概兩百米，沈潯開口了。
“你住哪邊？”
程亦清說了一個小區(qū)的名字。沈潯頓了一下。那個小區(qū)在他家前面，再往前走一個路口。“我住后面那個小區(qū)?！?br>程亦清沒接話。沈潯也沒再說了。
兩個人繼續(xù)走。路上沒什么人，偶爾有一輛車開過去，車燈掃過來，***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又縮回去。
走到沈潯家小區(qū)門口的時候，路燈剛好亮了。橘**的光，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，像有人在一條一條地拉燈繩。
沈潯停了一下。
“我到了?！?br>程亦清也停了?！班??！?br>沈潯站了兩秒，沒動。程亦清也沒動。
“你往前走，下一個路口左轉就到了?！?a href="/tag/shenxun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沈潯說。
“我知道?！?br>“嗯?！?br>沈潯轉身往小區(qū)里走。走出去幾步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程亦清還站在路口，手里提著書包，校服領子立著，路燈剛亮，光線還不算太亮，他的影子淡淡的。他看到沈潯回頭，點了一下頭，然后轉身走了。
沈潯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走遠。程亦清走得很快，步子大，節(jié)奏穩(wěn)，書包帶子掛在一邊肩膀上，沒有回頭。他走到下一個路口，左轉，不見了。
路燈徹底亮了。橘**的光照在路面上，把沈潯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他轉身上樓。
到家的時候，**正在廚房炒菜。油煙機的聲音很大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洗手吃飯?！?br>“嗯?！?br>沈潯把書包放在門口的椅子上，換了鞋，去衛(wèi)生間洗手。水是涼的，他沖了一下，甩了甩，用毛巾擦干。
他走到餐桌前坐下來。**把菜端上來，青椒炒肉，番茄蛋湯，一碟咸菜。
“今天在學校怎么樣？”
“還行?！?br>“新同桌怎么樣？”
沈潯頓了一下?！笆裁葱峦溃俊?br>“你們班不是換座位了嗎？老周在家長群里發(fā)了座位表?！?br>“還行?！?br>“還行是怎么樣？”
沈潯夾了一塊肉，嚼了兩下?！熬瓦€行?！?br>**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了。
吃完飯，沈潯回房間寫作業(yè)。他坐在書桌前，把臺燈打開。臺燈是舊的，燈管有點發(fā)黃，光不是很亮，但夠用。他把課本從書包里拿出來，攤在桌上。數(shù)學卷子，英語練習冊，語文課本。
他先做數(shù)學。做了一題，卡住了。他轉筆，轉了兩圈，沒掉。又做了一題，又卡住了。
他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一條裂縫，從燈座延伸到墻角，像一條干了的河。
他想起程亦清站在路燈下，點了一下頭，轉身走了。
他想起程亦清遞筆過來的時候，手指很白，指甲修得很整齊。
他想起程亦清說“超市買的，一塊五”，語氣很平，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事。
沈潯坐直了，拿起筆，繼續(xù)做題。
這道題他會做。
只是剛才腦子沒在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