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干草進來說給我鋪個窩。
不過,再也看不見我了。
她對著樹洞說話,自說自話,自個兒笑。
村里人都說蓮家丫頭腦子有毛病,跟樹說話。
她不在乎。
年年來,風雨無阻。
我以為我這漫長的妖生,總算有了點盼頭。
可后來她長大了,嫁了人,來得少了。
再后來就不來了。
我以為,日子又恢復了冷冷清清的老樣子,直到妖力耗盡,化作一縷青煙散了。
但眼下。
我蹲在一間四面漏風、房頂塌了半邊的破屋里,跟兩個跟蓮娘長得一模一樣的小毛孩子大眼瞪小眼。
穗兒靠在我懷里,抓著我的衣襟不松手。
蛋兒趴在地上,嘴里還有沒摳干凈的泥,正含含糊糊地嚼。
我伸手,又從他嘴里掏出一坨泥。
"別吃這個。"
蛋兒瞪著我,又把手指頭塞進嘴里。
我把他的手拽出來。
他又塞回去。
我再拽出來。
他又塞回去。
反復幾次,我放棄了。
第三章
穗兒燒得燙手。
蛋兒也好不到哪兒去,整個人蔫蔫的,連哼都不哼一聲了。
我是一棵樹變的妖,體內連根血管都沒有,更別提奶水。
穗兒拽著我的袖子,嘴唇干裂。
"娘,磚……蛋兒餓了。"
"你給他喂口奶吧。"
我低頭看了看自個兒。
蓮娘瘦得皮包骨,胸口癟癟的,哪有奶。
何況這是一具死了三天的尸身,我不過是套了層皮。
得想別的轍。
我把倆孩子放在床上,出了院門。
說來也怪。
以前我離不開那棵老槐樹半步,走遠一點就被一股勁兒扯回去。
現(xiàn)在穿上蓮娘這身皮囊,倒是哪兒都去得了。
只是這具身子弱得很,走幾步就喘。
我循著記憶,往后山去。
在山里待了幾百年,我知道哪個洞里住著什么**。
東坡半腰有窩野山羊,母的剛下了崽。
我過去,伸手擠奶。
母山羊沖我噴鼻子,一蹄子踢過來。
蓮娘這身板,被踢得趔趄了兩步。
我有點惱了,露出本相。
一棵樹的影子從我背后鋪開,枝杈帶著風聲壓下去。
母山羊呆了一瞬,四條腿一軟,趴在地上不敢動了。
擠了一竹筒奶,回去給蛋兒灌下去。
蛋兒那雙死氣沉沉的小眼珠子,一碰到奶,亮了。
一竹筒奶,他連氣都不帶喘地吸完了。
穗兒怎么辦?
鍋里什么都沒有,米缸空得能跑老鼠。
我在院子里轉了一圈,*了把野草丟進鍋里。
又從墻角翻出幾粒散落的米。
煮了一鍋綠糊糊。
端給穗兒。
"吃。"
穗兒接過碗,低頭猛喝一口。
立刻嘔了出來。
"能吃嗎?"
穗兒抹了把臉,硬擠出笑。
"能吃的,娘,能吃的。"
她又喝一口,又吐了。
一邊哭一邊往嘴里灌,邊灌邊吐。
到了下午,姐弟倆上吐下瀉,比之前更燙了。
這可為難老樹頭了。
**章
說來也怪。
我這樹妖在六界里算最沒用的那撥,沒法力沒靈根,就一段枯木成了精。
按理說,附不了人身。
可蓮娘這具身子,我一鉆進來就穩(wěn)穩(wěn)當當?shù)模袼緛砭偷戎宜频摹?br>骨頭對著骨頭,筋對著筋,嚴絲合縫。
頭幾天手忙腳亂,我硬學了抱娃、拍嗝、燒水這些活。
體驗感很新鮮。
不過穗兒跟蛋兒等不及我慢慢學。
既然套了蓮娘這層皮,就替她把孩子養(yǎng)大吧。
穗兒又吐了一回我煮的東西后,我沒轍了。
只好去隔壁。
隔壁住的是孫嬸,男人在外頭做短工,家里就她領著三個半大孩子過日子。
我一進院門,她家那條瘸腿黃狗瘋了似的叫。
"誰呀?"
孫嬸從灶房出來。
看到我,筷子掉地上了。
眼一翻,人也跟著倒了。
我蹲旁邊等。
她悠悠醒了,一睜眼看見我,腿一蹬,又暈了。
我繼續(xù)等。
她又醒了,又暈了。
來來回回五六次,她的承受力好像練出來了。
坐在地上,一邊往后挪一邊拿手里的葫蘆瓢朝我扔。
"蓮娘!我可沒害你!"
"冤有頭債有主
精彩片段
《我是村頭一只老樹妖》內容精彩,“愛喝水的小小Z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(jié)充滿驚喜,樹妖穗兒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我是村頭一只老樹妖》內容概括:我是只樹妖,困在村口老槐樹里,不知多少年了。沒人瞧得見我,也聽不到我說話。直到有個小姑娘跑來樹下躲雨,把手里的野花塞進樹洞。我碰了碰那朵花。"真暖。"她沖樹洞笑了笑。"明年我還來給你送花。"她果然年年來。后來她嫁了人,被男人活活打死,尸首扔在河灘上。她五歲的女兒拽著剛會走路的弟弟,在河灘邊哭了三天三夜。我聽不下去了。附了她的身,從爛泥里爬起來,笨手笨腳抱住那倆孩子。"再哭,娘咬你們。"……第一章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