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天雷洗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鋤頭一挖一刨，泥土松軟，陽光正好。這夢舒服得不行，連風(fēng)都是懶的，吹到臉上就跟沒吹一樣?！岸！绷艘宦?。，但精準地鉆進他耳膜深處，像根鐵絲直捅腦仁。他皺了皺眉，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?！跋到y(tǒng)綁定中……宿主：張玄清。身份確認：**山天師府旁系末席弟子，偏殿守殿人。修為：練氣期（十年未動）。體質(zhì)檢測：惰性體質(zhì)——經(jīng)脈閉塞，靈力難入，修行為零希望。建議：改行種地?！?。，眼神渙散，嘴里嘟囔：“誰在說話？廟會請戲班子了？怎么還帶報幕的？我是你的最強宗門系統(tǒng)。”聲音又響起來，語氣平板，像村口廣播站念通知，“從今日起，你將開啟一段波瀾壯闊的修行之旅。我不開啟。”張玄清拉過被子蒙住頭，“我拒絕。睡覺呢。任務(wù)已發(fā)布?！毕到y(tǒng)不理他，“三日內(nèi)收一名天才弟子，限時完成。獎勵：雷法精通。失敗懲罰：天雷洗地，物理意義上的。”
被窩里的身體頓了一下。
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“天雷洗地。”系統(tǒng)重復(fù)，“字面意思。屆時方圓十里將出現(xiàn)持續(xù)性雷暴，中心點為你本人所在位置。預(yù)計傷害值：九成灰飛煙滅，一成殘肢斷體?！?br>張玄清掀開被子坐起來，頭發(fā)亂糟糟地翹著，眼睛半睜不睜，活像剛被叫醒查酒駕的司機。
“你是不是搞錯了？我這兒是偏殿，不是動物園。沒人來，也沒人想來。你要我上哪兒給你變個天才出來？”
“任務(wù)不會出錯?！毕到y(tǒng)說，“你可以嘗試裝死逃避，但每拖延一分鐘，扣除功德值一點。當(dāng)前功德值：-5?！?br>“負五？”張玄清冷笑，“我還欠你五點？你收費的??？”
“是?！毕到y(tǒng)答得干脆，“本系統(tǒng)提供全方位成長支持服務(wù)，包括但不限于任務(wù)引導(dǎo)、功法傳承、資源兌換、危機預(yù)警等。所有功能均需消耗功德值激活?！?br>“我沒錢?！?a href="/tag/zhangxuanqi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張玄清躺回去，“也不辦會員。退訂。”
“無法退訂。”系統(tǒng)說，“綁定終身有效，**條件：死亡或成為大宗師。”
“那我還是被雷劈死吧?！彼f完翻了個身，背對虛空，閉眼，“來吧，動手。早點投胎還能趕上早市買菜?！?br>房間里安靜了幾秒。
頭頂?shù)牧耗竞鋈弧白汤病币宦?，一道細小的電光閃現(xiàn)，像燒紅的鐵絲在空氣中劃了一道弧線，隨即消失。
空氣里飄起一股焦味。
張玄清猛地坐起來，伸手摸了摸頭頂?shù)陌l(fā)髻——還好，沒冒煙。
“你剛才那是……真來了？”
“雷法預(yù)警?！毕到y(tǒng)說，“下一次就是實彈打擊。建議宿主立即行動。剩余時間：71小時59分。”
“你有病吧！”他跳下床，赤腳踩在地上，“我招誰惹誰了？白天掃地晚上睡覺，香火不斷老鼠不抓，哪條犯天條了？憑啥逼我收徒？我又不是婚介所！”
“任務(wù)目標明確。”系統(tǒng)依舊平靜，“收徒一人，資質(zhì)越高，后續(xù)獎勵越豐厚。若能收服失傳武道傳承者，額外加成?！?br>“加成個鬼！”他一邊罵一邊胡亂拍打道袍上的灰，“我現(xiàn)在連飯都吃不飽，你還讓我去拐個天才回來供著？你當(dāng)我是慈善院長大的？”
他站在屋中央，來回踱步，眉頭擰成一團。
窗外夜色濃重，山風(fēng)穿過破窗縫發(fā)出輕微的嗚咽聲。偏殿冷清得連只耗子都不愿多待一下，更別說什么天才少年主動上門拜師。
他停下腳步，嘆了口氣。
“要不……我去山下網(wǎng)吧門口隨便拉個人？反正你也看不見臉，糊弄一下得了。”
“系統(tǒng)不接受虛假交付?！毕到y(tǒng)立刻回應(yīng)，“弟子需具備修行天賦，且自愿入門。檢測機制自動運行，作假無效?！?br>“自愿？”張玄清翻白眼，“誰腦子正常會自愿跟我這種廢物學(xué)道？你不如直接劈死我，省事?！?br>他重新躺回床上，拉過被子蓋住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疲憊的眼睛。
“算了，隨你吧。大不了明天一早我就滾下山，找個地方躲三天。等時間過了，你總不能滿世界找我吧？”
“可以?！毕到y(tǒng)說，“但你在逃期間，每日額外扣除功德值十點，并觸發(fā)‘通緝令’狀態(tài)，全**山異人皆可領(lǐng)取懸賞追捕你?！?br>“……你真是我親媽生的？”
“無血緣關(guān)系?！毕到y(tǒng)答得一本正經(jīng)，“建議宿主珍惜生命，合理規(guī)劃時間。當(dāng)前功德值：-6?！?br>張玄清盯著房梁，良久沒動。
他忽然低聲說：“十年前那個雨夜，我爸握著我的手，跟我說，別讓人知道你是誰。我說好。然后他就死了?！?br>屋里很靜。
系統(tǒng)沒接話。
張玄清閉上眼，聲音低了些：“我現(xiàn)在過得挺好。沒人理我，我也不惹事。每天睡到自然醒，醒了就翻兩下地，餓了就啃兩個饅頭。我不想出頭，也不想被人看見。你就不能放過我？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扯了下：“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天才，也不是什么血脈正宗。我就一守破廟的，連香油錢都收不到?！?br>被子慢慢往下滑，蓋住了他的嘴。
就在他以為系統(tǒng)又要開始念倒計時的時候，那個聲音忽然變了。
不再是機械語調(diào)，而是一種沙啞、低沉、帶著幾分滄桑的嗓音，像是從一口老井底傳來。
“想當(dāng)年老子收徒……”
話到這里，戛然而止。
張玄清睜開眼。
房間里沒有別人，只有他自己。
系統(tǒng)沉默著，足足兩秒。
然后，聲音恢復(fù)如初：“請宿主立即執(zhí)行任務(wù)。剩余時間：71小時58分。”
“……你剛剛那句，是什么意思？”他問。
“無意義語音片段?！毕到y(tǒng)說，“系統(tǒng)調(diào)試中，請勿深究?！?br>張玄清盯著天花板，沒再說話。
他翻了個身，背對著門，嘟囔了一句：“關(guān)我什么事?！?br>可他知道，這事已經(jīng)沒法不管了。
雷不會認錯人。
他坐起身，揉了揉太陽穴，低聲罵了句：“***系統(tǒng)。”
又罵了句：“天師府也是，連個清凈地方都不給留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手搭上門栓。
門外是黑漆漆的山路，通往山下小鎮(zhèn)。
他回頭看了眼昏暗的偏殿——床板歪斜，桌椅掉漆，墻上掛著一幅褪色的祖師畫像，香爐里積滿了灰。
“隨便找個傻子應(yīng)付一下得了?！彼f完，拉開門，邁步走了出去。
夜風(fēng)吹亂了他的發(fā)髻。
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，朝著山下的燈火走去。
身后，偏殿空蕩如舊。
而在他的意識深處，那個翹著二郎腿、手里捏著不存在瓜子的模糊道人，靜靜坐著，望著他遠去的方向，一言不發(fā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