茹姨的紅繡鞋，在午夜敲門
深夜十一點，小區(qū)物業(yè)群彈出一條消息。
“各位鄰居，今晚如果聽到敲門聲，千萬別開門，更別從貓眼看。重復一遍，午夜后任何敲門都不要回應。明天白天我會解釋?！飿I(yè)老王”
林佩儀劃掉手機，繼續(xù)在筆記本電腦上敲著下周要交的方案。她租住在錦繡苑三期這棟二十年的老樓里，圖的是離公司近，租金便宜。房子是老式裝修，暗紅色的實木地板，墻裙是九十年代流行的米**木紋板，客廳墻上那面巨大的老式雕花鏡子，據房東說是前房主留下的，搬不走。
“又是哪個熊孩子惡作劇吧?！彼洁煲痪洌樖帜闷鸩鑾咨峡辛艘话氲奶O果。
零點剛過，她正準備關電腦睡覺，敲門聲真的響了。
咚，咚，咚。
不緊不慢，節(jié)奏均勻，每三下停幾秒，又重復。不像緊急求助的慌亂，也不像醉漢的蠻橫，是一種禮貌而固執(zhí)的敲擊。
林佩儀從電腦前抬頭，客廳沒開大燈，只亮著桌邊一盞臺燈，光線在老舊地板上投出昏黃的圓。她屏住呼吸，敲門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。
咚，咚，咚。
她光腳踩在地板上，冰涼從腳心竄上來。踮著腳尖挪到門邊，手搭在門把上。老式的防盜門，貓眼還是那種需要湊近的金屬小孔。
她想起物業(yè)的警告，但好奇心像小蟲子一樣**心。萬一真有人需要幫忙呢？萬一只是鄰居忘了帶鑰匙？
她彎下腰，眼睛湊近貓眼。
貓眼那頭是對門鄰居的深棕色防盜門，聲控燈亮著，慘白的光線下，樓道空無一人。
可敲門聲還在繼續(xù)。
咚，咚，咚。
就在她家門口，清晰無比。
林佩儀背脊一涼，迅速直起身。就在這時，她注意到不對勁——貓眼看到的畫面，和敲門聲的方位，似乎有點錯位。聲音明明就在正前方，可貓眼里的樓道明明空著。
她再次湊近，這次看得更仔細。
貓眼視野邊緣，門框下方，有一抹暗紅色。
像是一雙鞋的鞋尖。
一雙很小的腳，穿著暗紅色的繡花鞋，腳尖對著她的門，就那么安靜地站著。鞋面上似乎有刺繡，但光線太暗看不清花樣。鞋子很舊，紅色已經發(fā)暗發(fā)黑，鞋邊沾著泥土。
林佩儀猛地捂住嘴，才沒叫出聲。她輕手輕腳后退，直到脊背抵上冰涼的墻面。敲門聲還在繼續(xù)，不緊不慢，仿佛敲門的“人”有無限的耐心。
她摸出手機，想給物業(yè)打電話，卻發(fā)現信號格是空的。WiFi也斷了。老小區(qū)常有的事，但偏偏是今晚。
敲門聲持續(xù)了整整十分鐘，然后毫無預兆地停了。
林佩儀在墻邊站了二十分鐘，直到腿發(fā)麻，才敢挪動。她躡手躡腳回到臥室，反鎖房門，用椅子抵住，然后鉆進被子，把自己裹成一團。手機還是沒有信號。
一夜無眠。
二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。林佩儀頂著黑眼圈走出臥室，先趴在門上從貓眼看出去——樓道空蕩蕩，對門鄰居的門上貼著一張催繳水費單，在晨風里輕輕飄動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猛地拉開門。
門口什么也沒有。她低頭看地面，老舊的暗紅色地磚上有些灰塵，但沒有腳印，更沒有繡花鞋的痕跡。一切正常得像什么也沒發(fā)生過。
“昨晚你聽見了嗎？”
林佩儀回頭，對門開了條縫，鄰居張阿姨探出半個腦袋，眼下烏青比她更重。
“聽見了。”林佩儀小聲說。
“你也開門看了？”張阿姨臉色更白。
“從貓眼看的……看到一雙紅繡鞋。”
張阿姨倒吸一口涼氣，迅速左右張望，壓低聲音：“我也看見了。但不止鞋，我還看到裙子下擺，暗藍色的，老式布裙，洗得發(fā)白。就站在那兒敲門，可貓眼里看不到上半身，只有腰以下。”
兩人面面相覷，樓道里一陣穿堂風過，都打了個寒顫。
上午九點，物業(yè)辦公室擠了十幾個人，都是昨晚被敲門的住戶。物業(yè)老王是個五十多歲的本地人，頭發(fā)花白，正在安撫大家。
“各位，冷靜，可能是惡作劇，我們已經報警了……”
“惡作劇？”一個中年男人拍桌子，“老王，咱們這棟樓的老住戶都心里清楚，這是‘那個’又來了！”
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