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臉色難看：“陳師傅，別亂說?！?br>“我亂說？十五年前三單元那事兒，你忘了？也是半夜敲門，也是紅繡鞋！”陳師傅情緒激動，“當年處理得就不干凈，現(xiàn)在又回來了！”
林佩儀聽得云里霧里，小聲問張阿姨：“阿姨，什么事兒??？”
張阿姨欲言又止，拉著她走出物業(yè)辦公室，在小區(qū)花園長椅上坐下，點了根煙。
“你是新搬來的，不知道。咱們這棟樓，十五年前出過一樁命案?！睆埌⒁掏铝丝跓?，眼神飄遠，“三單元402，住著一對母女。母親叫茹秀蘭，女兒叫小雅，當時八歲。茹秀蘭是個裁縫，專門做傳統(tǒng)旗袍和繡花鞋，手藝很好，但性子孤僻，很少和人往來?！?br>“那年冬天特別冷，快過年了，有人發(fā)現(xiàn)母女倆好幾天沒出門，報警破門，發(fā)現(xiàn)兩人都死在屋里。母親躺在床上，穿戴整齊，像是睡著了。女兒在衣柜里，蜷縮著，已經(jīng)沒了。**說是煤氣中毒，意外?！?br>“但怪事從葬禮后開始?！睆埌⒁虊旱吐曇?，“先是三單元的住戶說，半夜總能聽見樓道里有縫紉機的聲音，噠噠噠的。接著有人晚上回家，看到四樓樓梯間坐著個小女孩在玩翻花繩，一眨眼又不見了。最邪門的是，402那房子后來租出去過三次，每個租客都住不滿一個月就搬了，都說晚上有人敲門，從貓眼看，是一雙紅繡鞋?！?br>“后來那房子就空著了，一直到現(xiàn)在。這十幾年偶爾也有敲門的事，但不多，隔一兩年一次。昨晚是這幾年最兇的一次，整棟樓有七八戶都被敲了。”
林佩儀聽得手心冒汗：“那……那紅繡鞋是？”
“茹秀蘭死的時候，腳上就穿著一雙自己繡的紅繡鞋?！睆埌⒁贪褵熎纾袄献舳颊f，她舍不得女兒，也舍不得自己的手藝，陰魂不散。尤其是她那些沒賣出去的繡花鞋，據(jù)說都帶著她的念想。”
“可是……為什么要敲門呢？”
“誰知道。”張阿姨站起身，“有人說是想找人幫忙，有人說是要找替身。我勸你，今晚如果還敲，千萬別開門，也別從貓眼看。貓眼那東西，你能看見她，她……也能看見你?！?br>最后一句話讓林佩儀渾身發(fā)冷。
三
接下來的三天風平浪靜。林佩儀幾乎要以為那晚是一場集體幻覺，直到**天深夜。
她加班到十一點才回家，電梯維修，只能爬樓梯。錦繡苑是老樓，樓梯間燈光昏暗，有些層的聲控燈還壞了。她住在五樓，爬到三樓時，燈突然滅了。
她踩了跺腳，燈沒亮。又咳嗽一聲，還是黑暗。
只有四樓樓梯間的窗戶透進一點路燈光，勉強能看清臺階輪廓。林佩儀摸出手機，打開手電筒，白光刺破黑暗。她繼續(xù)往上走，經(jīng)過四樓時，下意識往402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扇門緊閉，門把手上積了厚厚一層灰，門下塞滿小**?？雌饋泶_實很久沒人住了。
就在她要移開視線時，手機燈光掃過門縫。
門下縫隙里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反光。
林佩儀心跳漏了一拍，鬼使神差地，她走近兩步，蹲下身，用手機照向門縫。
門縫下塞著一小塊布料，暗紅色的，邊緣有精致的金色繡線，繡的是纏枝蓮紋。她用手指捏住，輕輕往外拉。
布料很容易就抽出來了，是一塊繡片，巴掌大，繡工極好，蓮葉的脈絡都栩栩如生。但繡片很臟，沾著黑色的污漬，摸起來有點黏。
突然，402的門內(nèi)傳來一聲響動。
像是有人輕輕走動，木地板發(fā)出輕微的“嘎吱”聲。
林佩儀觸電般縮回手，繡片掉在地上。她抓起手機，頭也不回地沖上五樓，打開家門，反鎖，背靠著門大口喘氣。
客廳那面老式雕花鏡子正對著門，鏡子里映出她驚慌的臉，和身后空蕩蕩的客廳。
等等。
鏡子里，她背后客廳的沙發(fā)上，好像有什么東西。
林佩儀緩緩轉身。
沙發(fā)上什么也沒有。只有她早上出門時隨手扔的幾個靠墊。
她松口氣，覺得自己神經(jīng)太緊張了。洗了澡，吹干頭發(fā)，她敷上面膜躺到床上刷手機?？煲稽c時，困意襲來，她關燈睡覺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她迷迷糊糊聽見聲音。
不是敲門聲。
是縫紉機的聲音。噠、噠、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