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，看起來不到三十歲。身材頎長，肩寬腰窄，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襯得他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劍——鋒利，冷峻，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。
他的五官稱得上完美：劍眉入鬢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抿，下頜線條干凈利落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。那是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，像冬夜的深潭，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他站在那里，什么都沒做，卻讓整個宴會廳的溫度都降了幾分。
"陸……陸總。"
王**的聲音明顯矮了半截。
陸景琛。
北城陸氏集團(tuán)的總裁，年僅二十九歲便在商界翻云覆雨。陸家的產(chǎn)業(yè)**地產(chǎn)、金融、科技，是北城真正的頂級豪門。而他本人更是出了名的鐵腕冷血——據(jù)說他接手陸氏那年才二十四歲，三個叔伯聯(lián)合起來想架空他，結(jié)果不到半年，三個人全部被趕出董事會，其中兩個至今還在吃官司。
這樣的人，別說一個王**，就是王**的丈夫見了也得低頭敬酒。
"陸總，"王**換上一副笑臉，"您怎么也過來了？這點(diǎn)小事——"
"我說夠了。"
陸景琛只說了四個字，王**就閉嘴了。
他看都沒看王**一眼，目光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。
然后他抬起眼，看到了蘇念。
那一瞬間，蘇念的心臟漏跳了一拍。
不是因?yàn)樗纳矸?，不是因?yàn)樗臍鈭?，而是因?yàn)樗难凵瘛?br>那雙黑眸注視她的那一刻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深處微微晃動了一下——像冰封的湖面，被一枚石子擊出了一道細(xì)小的裂紋。
但也僅僅只是一瞬。
下一秒，他收回目光，從西裝內(nèi)袋里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，隨手放在桌上。
"禮服的錢，算我的。"
他轉(zhuǎn)身離開，皮鞋踩過玻璃碎片，發(fā)出細(xì)微的嘎吱聲。
自始至終，他沒有多說一個字。
人群慢慢散開，鋼琴聲重新響起。好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蘇念站在原地，手里還攥著托盤。
領(lǐng)班匆匆趕來，一邊賠笑一邊把她拉到后廚。
"蘇念你瘋了？"領(lǐng)班壓低聲音，"那是王**，王遠(yuǎn)集團(tuán)的老板娘！你怎么惹上她了？"
"我沒有——"
"行了行了，今晚你別去前廳了，就在后廚幫忙。還有，"領(lǐng)班猶豫了一下，"那位陸總留的卡，我?guī)湍闶罩?，你……你要不要?
蘇念搖頭。
她不要。
她雖然窮，但不需要別人的施舍。
可她記住了那個名字。
陸景琛。
那天晚上，蘇念加班到凌晨兩點(diǎn)才回到出租屋。
這是一間月租八百的隔斷房，只有十五平米，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，幾乎沒有多余的空間。墻壁上貼著發(fā)黃的墻紙，窗戶關(guān)不嚴(yán)實(shí)，不時有冷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。
蘇念脫下被紅酒濺到的制服，用肥皂搓了很久，污漬淡了些，但領(lǐng)口的暗紅色還是隱約可見。
她坐在床邊，從枕頭下拿出一張對折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，大約十六七歲，站在一棟白色建筑前，笑得很溫暖。那是七年前在陽光福利院拍的，她第一次見到他的那一天。
照片的另一半被撕掉了——那邊站著的人，是十七歲的陸景琛。
那年，陸氏集團(tuán)到福利院做公益活動。他是被父親逼著來的，全程面無表情，合影的時候站在最邊上，像一個被強(qiáng)行拉入鏡頭的路人。
而蘇念是福利院派去給他別胸針的小代表。
她記得他的白襯衫很干凈，記得他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味，記得他低頭看她的那一眼——雖然只是匆匆一瞥，雖然他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個字。
但從那一天起，她就記住了他。
她把照片翻過來，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：
"念念不忘，必有回響。"
這是她七年來唯一的信仰。
可她沒想到，命運(yùn)的齒輪會在今晚再次轉(zhuǎn)動。
而這一次，不只是匆匆一瞥。
三天后。
蘇念正在快餐店擦桌子，手機(jī)突然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"請問是蘇念小姐嗎？"
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，彬彬有禮。
"我是，您哪位？"
"我是陸家的管家李伯。陸老**想請您來家里坐坐，方便嗎？"
陸家？
蘇念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"陸老**……？是陸景琛先生的……"
"是少爺?shù)淖婺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