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**說想當(dāng)面謝謝您。"
謝她？謝她什么？那天晚上她什么都沒做，反而害他破費(fèi)了一筆。
"我……"
"車已經(jīng)在您店門口了，"李伯的聲音溫和卻不容拒絕，"不會耽誤您太久。"
蘇念推開快餐店的玻璃門，果然看到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路邊。
車身在午后的陽光下反射著低調(diào)的光澤，前后車門處各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。
她這輩子沒坐過這么好的車。
"蘇小姐，請。"
一個黑衣人替她拉開車門，蘇念僵硬地坐進(jìn)去。
車?yán)镉幸还傻钠じ镂?，座椅柔軟得像是要把人陷進(jìn)去。她挺直脊背，一動不敢動，怕把這昂貴的真皮座椅弄臟了。
車子穿過半個北城，駛?cè)胍黄龔奈刺ぷ氵^的區(qū)域——城北的富人區(qū)，每一棟別墅都隱藏在濃密的梧桐樹林中，鐵藝大門后面是**的草坪和花園。
車子最終停在一棟中式別墅前。
白墻黛瓦，飛檐翹角，門前兩株銀杏樹正在深秋里落著金黃的葉子。
"蘇小姐，請跟我來。"
李伯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，滿頭銀發(fā)梳理得一絲不茍，穿著深藍(lán)色的中式褂子，走路的姿態(tài)筆挺如松。
蘇念跟著他穿過庭院，走過一條回廊，進(jìn)入正廳。
正廳的陳設(shè)古色古香。紫檀木的家具，名家手筆的字畫，青花瓷瓶中插著新鮮的菊花。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。
正中的紅木椅上，坐著一位白發(fā)蒼蒼的老**。
她看起來八十多歲了，滿臉皺紋，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。她穿著絳紫色的對襟襖子，手腕上戴著一只碧綠的翡翠鐲子，整個人透出一種雍容華貴的氣質(zhì)。
但蘇念注意到了另一件事——她的臉色不好。
蠟黃的皮膚，瘦削的身形，椅子旁邊還放著一臺便攜式制氧機(jī)。
"老**，"李伯恭敬地說，"蘇小姐來了。"
陸老**抬起頭，目光落在蘇念身上，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。
那雙眼睛雖然衰老，卻像鷹一樣銳利。
蘇念被她看得有些緊張，低頭行了個禮："陸老**好。"
"過來，讓我瞧瞧。"
聲音意外的溫柔。
蘇念走上前，在老**面前站定。
陸老**伸出手，握住了蘇念的手。
她的手很瘦，皮膚像揉皺的宣紙，但掌心是溫?zé)岬摹?br>"好孩子，"老**仔細(xì)看著她的臉，"長得真好看。"
蘇念不太自在地笑了一下。
"念念——我叫你念念行嗎？"老**不等她回答，自顧自地說，"那天晚上的事，阿琛跟我說了。"
阿琛。
蘇念愣了一下，才反應(yīng)過來她說的是陸景琛。
那個冷漠到骨子里的男人，在家里被叫"阿琛"。
"他沒跟我說，"老**嘆了口氣，"是李伯說的。阿琛這個人啊，什么都悶在心里，從小到大都是這樣。"
她握住蘇念的手，力道加重了幾分。
"念念，你知道我為什么請你來嗎？"
蘇念搖頭。
老**看著她，眼中有一種蘇念看不懂的復(fù)雜情緒。
"我快不行了。"
蘇念心里一驚。
"老**——"
"不用安慰我，"老**擺了擺手，語氣平靜得像是說今天的天氣，"肝癌晚期，醫(yī)生說我最多還有三個月。我活了八十六歲，夠了。"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嘴角甚至帶著笑。
但蘇念看到了她眼底的不舍。
不是對生命的留戀，而是對某個人的放不下。
"我放心不下阿琛。"老**握緊蘇念的手，"那個孩子……從小沒娘疼，爹又是個混賬東西。***——就是我——雖然想疼他，可是陸家太大了，我管不過來。"
她嘆了口氣，目光飄向窗外。
"他七歲那年，**走了。什么話都沒留，就留下一封信，說再也不回來了。**呢？**走的第二天就帶著一個女人回家了。那個女人后來成了他的后媽，帶著他后媽生的兒子一起進(jìn)了陸家。"
"阿琛從那天起就變了。不哭不鬧，也不跟任何人說話。我心疼啊，把他接到我身邊來養(yǎng)，可他的性子已經(jīng)定了。防備所有人，不相信任何人。"
蘇念靜靜地聽著。
她想起了他那雙黑眸——冰冷，戒備，像一座沒有門的城。
"這些年，他身邊沒有過任何人。"老**轉(zhuǎn)回頭，看著蘇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