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在一個沒人知道的角落里，安安靜靜地死去。
沈長老看著她清澈無辜的眼睛，嘆了口氣。
“可惜了，”她站起來，在名冊上寫下“不合格”三個字，“根骨雖好，但靈根有損，經(jīng)脈不通，無法修煉。下一個?！?br>虞淵低下頭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計劃成功。
然而天不遂人愿。三天之后，沈長老又來了。
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來的，身后跟著一位白發(fā)蒼蒼的老者。老者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道袍，面容枯瘦，但一雙眼睛又亮又利，像兩把藏在劍鞘里的劍。
“就是她？”老者看著虞淵。
沈長老點頭：“是，就是這個孩子?！?br>老者蹲下來，伸出兩根手指搭在虞淵手腕上。他的手指枯瘦如柴，但觸感溫?zé)?，靈力透過指尖探入她的經(jīng)脈，像一條溫?zé)岬男∩咴谒w內(nèi)游走。
虞淵表面上不動聲色，心里卻咯噔了一下。這老頭是個高手，至少渡劫期以上。比她前世的修為還高。以她的神識強度，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什么。
果然，老者的眉頭皺了起來，又松開，又皺起來，反反復(fù)復(fù)好幾次。最后他收回手，看著虞淵，目光里有一絲了然的意味。
“你叫虞淵？”他問。
虞淵點頭。
“今年八歲？”
又點頭。
老者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，”他說，“根骨絕佳，靈根有損，經(jīng)脈不通?！彼D了頓，“這不是天生的，是被人為封住的。而且封印的手法很高明，高明到如果不是我修煉了八千年，根本看不出來?！?br>虞淵的心沉了下去。
老者站起來，雙手背在身后，看著遠處的蒼茫山色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話。
“小姑娘，你不想修煉？”
虞淵抬頭看著他。陽光下，白發(fā)老者的面容慈悲而平靜。
“我修了八千年道，見過太多不想修煉的人。有的人是因為怕苦，有的人是因為怕死，有的人是因為舍不得凡塵?！?br>“但你不一樣?！?br>他回頭看著虞淵，那雙又亮又利的眼睛里，忽然多了一種柔軟的東西。
“你是因為怕?！彼f，“你很怕。”
虞淵的手微微攥緊了。
老者沒有再問，轉(zhuǎn)過身，朝山門外走去。走了幾步，他又停下來，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：“九霄仙宗有一門不傳之法，叫‘太上忘情道’。修此道者，需斬斷七情六欲，舍棄一切情感。”
“修成之后，無情無欲，無悲無喜?！?br>“最適合你這樣的人?！?br>他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。
虞淵站在原地，手慢慢松開了。
太上忘情道。
前世，她聽說過這門功法。那是九霄仙宗的鎮(zhèn)派之法，也是九霄仙宗最忌諱的功法。因為它太強了，強到逆天；但也太**了，**到?jīng)]有人能修成。
要修太上忘情道，必須先經(jīng)歷世間至苦至痛，然后親手?jǐn)財嗨星楦辛b絆。這不是人修的功法，是神修的。而修成之后，是不是人就不好說了。
前世的她，沒有選這條路。她選了另一條路——用一把劍、一身修為，硬生生扛起所有。
這輩子，她不想扛了。
太上忘情道——沒有愛，沒有恨，沒有痛苦，沒有悲傷。什么都不會失去，因為什么都不會在乎。
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也好。
她本就是行尸走肉。
七天之后，九霄仙宗的飛行法器停在了荒山腳下。
來接她的不是沈長老，而是那個白發(fā)老者。他站在飛行法器上，白發(fā)在風(fēng)中飄飛，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古劍，蒼茫而鋒利。
“上來?！彼f。
虞淵爬上飛行法器，在角落里坐下，低著頭，不說話。
老者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再說什么，驅(qū)動法器沖天而起。
風(fēng)在耳邊呼嘯，云層在腳下鋪展，陽光從云縫里漏下來，把大地染成一片金色的版圖。虞淵看著這片熟悉的景色，心里沒有一絲波瀾。
前世的她，第一次坐飛行法器的時候激動得差點掉下去。那時候她才八歲，攥著沈長老的衣角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看什么都覺得稀奇。
現(xiàn)在她才八歲，但她的心已經(jīng)六千歲了。她什么都見過，什么都不稀奇，什么都沒意義。
法器飛了三天，到了九霄仙宗。
九千座山峰在云海中若隱若現(xiàn)，每一座山峰上都有一座宮殿，飛瀑流泉，仙鶴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