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默哥，周一那個融資會議，材料我準(zhǔn)備好了，你要不要先過一遍？”
“發(fā)我郵箱，晚上看?！?br>“行。對了，*輪的投資人那邊有消息了——”
“電話里不說，周一見面聊?！?br>“好嘞?！?br>我掛了電話，倒在沙發(fā)上。
盯著天花板。
趙凱不知道的是，今天我差點(diǎn)在一群親戚面前暴露了。
三年前，我從一家大廠辭職，和趙凱一起做了一款工業(yè)軟件。兩年前拿到A輪融資，公司估值三個億。
現(xiàn)在*輪在談，估值可能翻兩番。
但我爸媽不知道。
親戚們更不知道。
我不想讓他們知道。
不是因為低調(diào)。
是因為一旦知道了，那些嘴臉會變得更難看。

周一早上，我到公司的時候，趙凱已經(jīng)在了。
他把材料攤在會議桌上。
“默哥，昌宏資本的**確認(rèn)了，周三下午來考察。如果一切順利，*輪能到八個億估值?！?br>“八個億？”
“對。他們看中了我們的專利壁壘。上次給他們做的技術(shù)演示，效果超出預(yù)期?！?br>我翻了翻材料，沒說話。
“默哥，你咋了？臉色不太好。”
“沒事。周末回了趟老家?！?br>“又被親戚煩了？”
趙凱是我大學(xué)室友，對我家里那點(diǎn)破事一清二楚。
“比煩更過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我簡單說了一下餐廳的事。
趙凱聽完，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這不就是碰瓷嗎？換我我也報警！”
“報完警了，現(xiàn)在親戚群炸了，說我不是人?！?br>“他們說你不是人？他們把賬偷偷記你頭上，他們才不是人。”趙凱罵了兩句，突然看著我，“默哥，我說句你不愛聽的?！?br>“說。”
“你早點(diǎn)跟家里人說了你是干什么的，還有人敢這么欺負(fù)**媽？”
“說了又怎樣？說了他們就不欺負(fù)了？還是說會來借更多的錢？”
趙凱閉了嘴。
他知道我說得對。
那天下午，我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我媽打來的。
“兒子，你大伯剛才來家里了?！?br>我手里的筆頓住。
“他來干嘛？”
“他說……他說你不該叫**，讓**在全村人面前抬不起頭?！?br>“他說什么了？”
“他說如果你不把百日宴的兩萬塊錢補(bǔ)上，就讓全村人知道你陳家老二養(yǎng)了個白眼狼?！?br>我把筆放下了。
“媽，他還說什么？”
“他還說……”**聲音有點(diǎn)抖，“他說要去鎮(zhèn)上打聽你到底在城里干什么，說你肯定有錢，故意裝窮，不幫襯親戚?！?br>我閉了一下眼。
“媽，你告訴爸，什么都不用怕。大伯愛去打聽就打聽，我不欠他的?！?br>“兒子——”
“媽，相信我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給趙凱發(fā)了條消息。
“周三的融資會議，我可能遲到半小時?！?br>趙凱秒回：“？”
“我要先處理一件事?！?br>周二晚上。
我接到了小姑的電話。
“小默，跟姑說句實話。你在城里到底干什么？”
小姑是我爸的親妹妹，也是整個陳家唯一對我們好的人。
當(dāng)年我爸出車禍，小姑從外地打了兩萬塊錢過來。那筆錢我畢業(yè)第一年就還了。
“姑，您問這個干嘛？”
“你大伯今天在村里到處說你的閑話，說你掙了大錢不幫襯親戚，還說你買了輛三十多萬的車，肯定有貓膩。”
“他說就說唄?！?br>“你不在乎，**在乎?！毙」脟@了口氣，“**今天一下午沒出門，坐在堂屋里抽悶煙?！?br>我握著手機(jī)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姑，您就告訴我爸一句話——他兒子做的是正經(jīng)事，掙的是干凈錢。用不了多久，讓他在全村人面前把腰桿挺直?！?br>“用不了多久是多久？”
“很快?！?br>
周三。
上午十點(diǎn)，我開車回了一趟老家。
沒去自己家，直接去了大伯家。
大伯家是村里最氣派的二層小樓，是十年前他跑運(yùn)輸掙了錢蓋的。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***，擦得锃亮。
我敲了門。
開門的是大伯母。
“喲，陳默來了？”她的表情不太自然，“你大伯不在——”
“大伯母，我看見他的車了?！?br>大伯母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他在午睡——”
“那我等?！?br>我直接走進(jìn)了堂屋，坐在沙發(fā)上。
大伯母站在那兒，進(jìn)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不到兩分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