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樓梯上傳來腳步聲。
陳大伯下來了。
他看見我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結(jié)。
“你來干嘛？”
“來說幾句話?！?br>“有什么好說的？你把你表**當賊一樣報了警，全村都知道了——”
“大伯?！蔽掖驍嗨拔襾聿皇歉愠臣艿?。我就說三件事，說完就走?！?br>陳大伯坐到了對面，掏出一根煙點上。
“你說?！?br>“第一。百日宴的錢，我不會出。不是因為我沒有，是因為這事從頭到尾就不對。你們不打招呼就把賬記在我頭上，不管放在哪里，都說不過去。”
陳大伯哼了一聲。
“第二。從今天起，你別再去我爸媽那里鬧了。有什么事你沖我來。我爸身體不好，經(jīng)不起折騰?！?br>“誰折騰他了？我就是去說了兩句——”
“兩句就夠了?！?br>大伯被我看得別開了眼。
“第三。你在村里怎么說我，我不管。但如果你說的話影響到我爸**正常生活，我通通過法律途徑解決?！?br>“法律途徑？”陳大伯把煙往煙灰缸里一掐，“你威脅我？”
“不是威脅，是提醒?！?br>“你個小兔崽子——”
“大伯?！蔽艺酒饋?，“我敬你是長輩，所以來跟你好好說。但你別覺得我是好欺負的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大伯母追了出來。
“陳默，你大伯就是那個脾氣，你別跟他一般見識——”
“大伯母，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。管好大伯，別來找我爸**麻煩?！?br>“那百日宴的錢——”
“跟我沒關(guān)系?！?br>我上了車。
發(fā)動引擎的時候，從后視鏡里看見大伯母站在門口，臉上的表情很復(fù)雜。
我沒有去自己家。
直接開回了市里。
因為下午三點，昌宏資本的**要來。
到公司的時候是下午一點四十。
趙凱在門口等我。
“材料我都擺好了，你先過一遍——默哥，你臉色不對?！?br>“沒事。上午回了趟老家?！?br>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不說了，先準備會議。”
下午三點，**遠準時到了。
他帶了兩個分析師，我?guī)Я粟w凱和技術(shù)總監(jiān)老吳。
兩個小時的會議。
我演示了核心產(chǎn)品，講了市場前景，給出了詳細的數(shù)據(jù)。
**遠全程沒什么表情，但他的兩個分析師記了滿滿三頁筆記。
會議結(jié)束，**遠跟我握手。
“陳總，產(chǎn)品很好。我需要回去跟團隊討論一下，預(yù)計下周給答復(fù)?！?br>“好的，期待合作?！?br>送走他們之后，趙凱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。
“默哥，你覺得有戲沒？”
“有?！?br>“你怎么這么確定？”
“他來之前做過調(diào)研，帶的兩個分析師都是技術(shù)出身。如果沒有誠意，不會派這個陣容?！?br>趙凱搓了搓手。
“如果*輪成了，八個億估值，你手里的股份——”
“先別算這個?！?br>“行行行?！壁w凱笑了，“對了，你那個親戚的事解決了沒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需要我?guī)兔?？?br>“不用?！?br>“我跟你說，你就應(yīng)該讓他們知道你是誰。直接一巴掌扇過去——”
“趙凱?！?br>“嗯？”
“有些巴掌不用主動扇。時候到了，它自己會響?！?br>
周四下午，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我接了。
“喂，請問是陳默陳先生嗎？”
“是我?！?br>“我是《商業(yè)視界》雜志的記者劉洋，我們想做一期青年創(chuàng)業(yè)者專題，您的公司在工業(yè)軟件賽道表現(xiàn)非常搶眼，想約您做個專訪——”
“不好意思，我暫時不接受采訪?！?br>“陳總，曝光對融資也有幫助——”
“謝謝，暫時不需要?！?br>我掛了。
趙凱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。
“默哥，記者約采訪的？”
“嗯。推了?！?br>“你怎么每次都推？媒體曝光一下對咱們有好處啊——”
“我說了不要就不要?！?br>趙凱撇了撇嘴，沒再說。
他知道我為什么不想上媒體。
一旦上了，名字和照片被扒出來，老家那幫親戚就全知道了。
到時候，上門的就不是兩萬塊錢的事了。
但我知道這層紙，遲早會被捅破。
周五。
事情來得比我預(yù)想的快。
趙凱的大學(xué)同學(xué)在本地一個自媒體號當編輯，寫了一篇文章——《本土創(chuàng)業(yè)之星：盤點我市估值過億的科技公司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