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眼圈回家翻箱倒柜找一件像樣的衣服。
這輩子不會了。
"好，這是我最后一次來接你。"
沈安澤愣了一下，沒聽懂我的意思。
我不解釋，拉著他直奔軍區(qū)醫(yī)院。
第二章
哨兵通報之后，沈正廷從手術(shù)樓里出來。
白大褂還沒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整個人又高又挺，面無表情。
他看見我拉著沈安澤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"你帶孩子來醫(yī)院做什么？"
語氣客氣得像對陌生人。
我松開沈安澤的手，讓他站到沈正廷身邊。
"我有個出差任務(wù)，至少兩個月，孩子你帶。"
沈正廷臉色沉下來："我每天幾臺手術(shù)，哪有空管孩子？"
"那你以前指望誰管的？"
他沒接話。
沈安澤扯著沈正廷的衣角，抬頭看他："爸，讓柳阿姨來嘛，她做飯好吃。"
我看著這一大一小，忽然覺得可笑。
我起早貪黑伺候了十年，不如一個柳婉如做的幾頓飯。
"行。"我點頭，"那就讓柳婉**照顧他，反正你們都喜歡她。"
沈正廷的表情變了。
"陳若螢，注意你的措辭。柳同志是組織上分配到醫(yī)院的護(hù)士，我和她清清白白。"
清清白白？
我死后他連我的骨灰都沒等涼透，就把人領(lǐng)進(jìn)家門了，這叫清清白白？
我沒跟他爭，只說了一句："離婚協(xié)議我放桌上了，你找個時間簽。"
沈正廷眼里閃過一絲意外，隨即壓下去，語調(diào)沒什么波動："別胡鬧。"
沈安澤沒聽懂"離婚"兩個字的意思，但感覺到氣氛不對，下意識往沈正廷身后縮了縮。
我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身后傳來沈安澤的聲音："走就走，誰稀罕你！"
我沒回頭。
回到軍屬大院，我做了兩件事。
第一件，把離婚協(xié)議書寫好，放在飯桌正中央。
第二件，收拾行李，坐上去研究所的車。
一進(jìn)大門，看到那排熟悉的紅磚平房，聞到空氣里淡淡的藥草味，我的眼眶一熱。
上輩子我錯過了整整八年，等到沈安澤上高中才重新回來。
這一回，我一天都不想再耽擱了。
所里的人認(rèn)識我，帶我去辦了入住手續(xù)。
宿舍很小，一張單人床，一個鐵皮書架，窗戶對著后院的藥材田。
比沈正廷那個冷冰冰的家暖和多了。
接下來一個月，我把全部精力撲在實驗上。
沒人打電話找我。
沈正廷沒有，沈安澤也沒有。
我對自己說，這樣正好。
第三章
研究所食堂吃午飯的時候，隔壁桌幾個女同事在聊天。
"聽說沒？軍屬大院那邊傳得可熱鬧了。"
"什么事？"
"沈院長家那個，就是陳若螢，把孩子一丟就跑了，連家都不回。"
"不是吧？那孩子才多大？"
"誰知道呢。反正現(xiàn)在是柳護(hù)士在幫忙帶孩子，聽說做飯收拾樣樣利索，大院的人都夸。"
"那人家沈院長可不得動心嘛，旁邊有個溫柔體貼的，家里那個天天板著臉搞實驗……"
我端著搪瓷碗從她們身邊走過。
幾個人聲音戛然而止，尷尬地低下頭扒飯。
我面不改色找了個角落坐下。
這些話，上輩子我聽了十年。
字字句句都在告訴我：你不夠好，你比不上柳婉如，你活該被丈夫冷落。
那時候我真的信了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可笑得很。
下午做實驗的時候，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動靜。
我推開門一看，柳婉如站在研究所門口，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，笑盈盈地跟門衛(wèi)說話。
"同志，麻煩通報一聲，我給陳若螢同志送湯來了。她一個人在所里，吃飯肯定不好，我跟沈院長說了，隔幾天來送一趟。"
門衛(wèi)感動得不行："這嫂子人真好！"
柳婉如微微一笑，溫婉大方。
我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。
上輩子我就是被她這副面孔騙了一輩子。
她提著保溫桶走進(jìn)來，看見我，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。
"若螢姐，安澤想你了。"
她把保溫桶遞過來，"這是我燉的排骨湯，你嘗嘗？"
"不用。"
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"若螢姐，你別多想。沈大哥讓我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