咯”的聲音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。
我繼續(xù)翻頁，一頁又一頁。
“二零二二年，春節(jié)?！?br>“周文昊說要孝敬長輩，給周家所有親戚，包括八竿子打不著的遠(yuǎn)房表叔，都包了大紅包。”
“紅包錢，全是我出的，一共三萬二?！?br>“他說，‘老婆，你的就是我的，我們不分彼此’?！?br>“二零二二年，五月。”
“小姑子周文琪說要去歐洲畢業(yè)旅行，開口就要五萬。”
“周文昊二話不說就答應(yīng)了，轉(zhuǎn)頭就找我要錢?！?br>“他說，‘就這么一個妹妹，不能讓她在同學(xué)面前丟臉’?！?br>我念到這里，穿著婚紗的周文琪尖叫起來。
“你胡說！那是我哥給我的！不是你的錢！”
我抬眼，冷冷地瞥了她一眼。
“是嗎？你哥的工資卡，每個月一萬二，一分不少地全給了**?！?br>“他哪來的五萬塊給你？”
“哦，對了，你買的那個最新款的蘋果手機(jī)，一萬三，也是我付的錢?！?br>“還有你身上那件婚紗，定制的，八萬塊，也是我刷的卡?！?br>“你哥當(dāng)時說，‘老婆，這婚紗就當(dāng)是你送給文琪的新婚禮物了’。”
周文琪的臉，從漲紅變成了慘白。
她身上的潔白婚紗，此刻看起來像一個巨大的諷刺。
我沒有停。
我一筆一筆地念下去。
給劉玉梅買的金項(xiàng)鏈。
給周德海換的**椅。
周家每個月的米面糧油，水電煤氣。
甚至他們家那條叫“福寶”的泰迪狗，每個月買**和做美容的錢。
每一筆，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日期，金額，事由，以及周文昊當(dāng)時是怎么“勸”我的。
三年，一百多個日夜。
這本賬本，我記了整整三年。
從我第一次，用我自己的錢，為他們家支付非夫妻共同開銷開始。
我每記一筆，心就冷一分。
直到今天，我的心，已經(jīng)冷成了一塊冰。
終于，我念完了最后一筆。
我合上賬本，抬頭看著已經(jīng)完全石化的周家四口。
“所有這些，加起來，一共是三十五萬四千六百元?！?br>“這還只是我賬本上記得，那些零零碎碎幾百塊的，我都懶得算了?！?br>“然后，就是今天這筆?！?br>我伸出兩根手指。
“我爸媽，給我打的兩百萬?！?br>“周文昊先生，張口就要拿走一半，一百萬，給**妹當(dāng)嫁妝。”
“所以，三十五萬，加上這一百萬，總計(jì)一百三十五萬?！?br>我看著周文昊，他的臉色已經(jīng)不能用難看來形容，那是一種被扒光了衣服，扔在冰天雪地里的絕望和恐懼。
“哦，不對，我算錯了?！?br>我故作恍然大悟狀。
“周文昊先生，這三年來，你的工資卡都在**那里。”
“我們是夫妻，按照婚姻法，你的收入，屬于夫妻共同財(cái)產(chǎn)，我有一半?！?br>“你三年工資，總計(jì)四十三萬兩千元。我的一半，是二十一萬六千元?！?br>“這筆錢，我沒見過一分?！?br>“還有，我們結(jié)婚時，我爸媽陪嫁了一套房子，就在市中心，現(xiàn)在市值三百多萬，房本上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?！?br>“你一分錢沒出?！?br>“按照你‘我們是一家人，不要分彼此’的邏輯，這房子是不是也該算一算？”
“這樣吧，我也大方一點(diǎn)，房子我就不算了?！?br>“就前面那些，三十五萬的日常開銷，加**想送出去的一百萬，再加上我應(yīng)得的二十一萬工資?！?br>“總共，一百五十六萬四千六百元?！?br>我把賬本往前一推。
“周先生，周**，周先生，周小姐?！?br>“想讓我拿一百萬出來，可以?！?br>“先把欠我的這一百五十六萬，還給我。”
“哦，不對，還有我爸媽剛給我的那兩百萬，你們也別惦念了。畢竟，你們欠我的，還沒還清呢?！?br>我重新修正了一下數(shù)字。
“總共，三百五十六萬四千六百元。”
“拿出現(xiàn)金，或者現(xiàn)在轉(zhuǎn)賬，我立刻把那一百萬嫁妝給周文琪補(bǔ)上?！?br>“怎么樣？這筆買賣，劃算嗎？”
我靠在椅子上，看著他們，笑得像一個剛剛贏得所有**的賭徒。
整個客廳，死一樣的寂靜。
只有周家四口粗重的呼吸聲。
他們看著我，像在看一個怪物。
一個他們親手制造出來，卻完全超出了他們控制的怪物。
05
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