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天中午，方小雅又組了個局。
說是周子衡項目資金到位了，要慶祝。
包間比上次大了一倍，坐了十來人，除了林妙妙、趙磊那幾個老面孔，還多了幾張新臉。
我一推門進去，林妙妙就捂著嘴笑出了聲。
“哎喲，**公司的保潔阿姨又來了？今天帶合同了嗎？”
滿屋子哄堂大笑。
方小雅白了我一眼，語氣像在吩咐自家傭人。
“站著吧，今天不用你伺候，但別亂說話，別丟我的人?！?br>周子衡坐在主位，意氣風(fēng)發(fā)，端著酒杯站起來。
“各位，項目下個月正式開工，總投資十二個億。在座各位，都是我周子衡最好的朋友，以后有福同享！”
桌上頓時炸了鍋。
“周少**！”
“地產(chǎn)界新貴！”
“以后跟著周少混！”
周子衡喝得滿面紅光，一杯接一杯。
他晃了晃腦袋，忽然看見站在角落的我，眼睛一亮。
“哎，那個保潔！你不是說要**我家公司嗎？來，你過來?！?br>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我，臉上全是看猴戲的表情。
方小雅慌了：“親愛的你別理她，她——”
周子衡抬手打斷她，醉醺醺地朝我勾手指。
“過來，當(dāng)著大家的面再說一遍，你要怎么**我家公司？”
“拿什么收？拿你挑魚刺的鑷子收嗎？”
滿堂爆笑。有人拍桌子，有人笑出了眼淚。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周子衡搖搖晃晃走到我面前，居高臨下，酒氣噴在我臉上。
“說啊，怎么不說了？上次不是挺能說的嗎？”
“‘你猜你家公司吃不吃得上明天的飯’，哈哈哈，笑死我了?！?br>他轉(zhuǎn)頭沖方小雅喊了一嗓子，“你們家這個保潔不去說脫口秀真是可惜了！”
林妙妙笑得趴在桌上，直不起腰：“收——購——哈哈哈哈哈，我回去能笑一年！”
我看著他，從頭到腳看了一遍。
然后從兜里掏出手機。
包廂里的笑聲漸漸小了。
“怎么？打電話搖人？”周子衡還在笑，笑得嘴都歪了。
“你搖誰來？你們保潔公司的經(jīng)理？還是家政平臺的**？”
我沒理他，撥出一個號碼，按下免提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“顧總?！彪娫捘穷^傳來顧氏CFO清晰的聲音，恭敬得像在跟長輩說話。
整個包間瞬間安靜了。
安靜得能聽見空調(diào)出風(fēng)口的呼呼聲。
“周氏地產(chǎn)的**方案，我同意了?！?br>電話那頭頓了一下：“收到，顧總。協(xié)議已準(zhǔn)備完畢，簽署時間定在明天上午十點。”
“另外，您標(biāo)記的那三家關(guān)聯(lián)企業(yè)也同步納入本次**范圍，打包方案法務(wù)部已經(jīng)過完，溢價率控制在您要求的區(qū)間內(nèi)。”
周子衡手里的酒杯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碎玻璃濺了一地。
他張著嘴，瞪著我，眼珠子快要掉出來。
包間里安靜得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林妙妙的笑僵在臉上，嘴還張著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趙磊的眼鏡從鼻梁上滑下來，掛在鼻尖上，他忘了去扶。
那幾個新來的人面面相覷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方小雅的臉白得像紙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發(fā)不出來。
周子衡的聲音發(fā)抖，像被人掐住了喉嚨：“你……你到底是、到底是誰？”
我沒有理會。
掛斷電話后把手機收回口袋，準(zhǔn)備走人。
臨走前我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碎掉的酒杯，然后抬起眼睛，看著他。
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：
“我說過，離了我，你家的公司一定吃不上明天的飯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