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未散,青石巷道上的灰影斑駁交錯。
寧舟的肩頭還沉著寒露,胸口因奔走而忍不住微微發(fā)緊。
溫子明走在旁邊,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西周,目光偶爾又落在寧舟身上,神情比清晨的霧氣還要冷淡。
偏僻市角,幾名衣著各異的江湖人堵住了前路。
為首者是個身穿青袍的青年,雙眸銳利如刀,他用手中鐵扇敲擊掌心,聲音低沉而不失威嚴:“你這個外鄉(xiāng)人,從市井到藥鋪,蹤跡詭異。
敢問哪派弟子?
為何鬼鬼祟祟?”
溫子明一步上前,擋在寧舟身前。
聲音清冷:“此人是我**朋友,他昨夜受了驚嚇,失了記憶。
諸位若有疑慮,不妨明言,切莫動手?!?br>
青袍青年微微一哂,目光卻未離寧舟:“溫少主,江湖不是你**的私院。
近來市中風聲緊,昨夜就有人潛入百里鎮(zhèn),你說巧不巧?”
他手中鐵扇朝寧舟一指,“他究竟是什么人,旁人該有知情權。”
寧舟緊攥著袖口,腦海里閃過昨夜的驚惶——時空錯裂,街頭冷眼,楚瑤的相贈包裹仍在手中。
他努力理清思緒,卻只能用最樸素的道理回敬:“我不過是迷路之人,昨夜不慎墜河,被人搭救,根本不知此處門道。”
青袍青年目光里流露一絲疑惑,身后又有人竊竊私語。
人群里,有人低聲議論:“市井來路不明,武功未顯,卻有溫少主庇護……不正經。”
溫子明卻沒有回頭,語聲淡然:“江湖多風雨,各位若有疑,**愿親自請官府查驗?!?br>
寧舟的指關節(jié)微微泛白。
他察覺到一股不同于現代的緊張,那種在眾人審視下無法自證身份的無力感,在異世界里格外真切。
他暗自后退半步,清晰聽見青石板上自己的腳步聲。
忽然,青袍青年將鐵扇一收,眉頭緊縮:“溫少主,若查不明來歷,倘有外敵潛入,莫怪我等行事不公。”
人群剛要涌上,忽有一抹青影掠過巷口,疾快如風。
楚瑤自陰影中現身,她衣角未沾塵,眼神凌厲:“憑一面之詞便欲加罪人?
江湖何時變得如此狹隘?!?br>
她走到寧舟身前,不露痕跡地與溫子明并肩,將人隔開。
“此人是我朋友?!?br>
楚瑤斬釘截鐵地宣布,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昨夜溫府有人鬧事,官府尚未查明,你們卻先向無辜者下手,天下的道理,都任你們說了算?”
溫子明微微側首,只用眼神交流:“多謝。”
楚瑤卻未回應,似是專注于前方。
青袍青年望著楚瑤,遲疑片刻,終究收起挑釁:“楚女俠既然開口,咱們自會給面子。
但此事還沒完,待官府查驗之后,你們誰護誰,可別后悔?!?br>
一番唇槍舌劍后,眾江湖人漸漸散開,但留下幾道不友善的視線。
楚瑤未出聲,只輕輕拉起寧舟的胳膊將他帶離巷口。
腳步未停,低聲一問:“你身上帶了什么能引來這些麻煩?”
寧舟抬眼望向她,聲音壓低:“我的包裹是你昨夜送的,里面只有幾件舊衣,藥瓶和草藥。
可我……我現在真的什么都說不清?!?br>
楚瑤斜睨他一眼,嘴角露出淺淺笑意:“我信你。
但**在這鎮(zhèn)上樹大招風,你若真是無辜,還是得想辦法自證清白。”
她忽然停步,望向溫子明,“溫少主,你可有打算?”
溫子明答道:“我己命**侍者去官府,請杜捕頭來盤問。
只要他查明寧舟之身世,自有定論?!?br>
“杜凝安?”
楚瑤低聲呢喃,“他做事公正,但近來官府與江湖沖突頻發(fā),你這一步卻小心了?!?br>
巷子里漸漸清靜,只剩下三人的腳步聲。
寧舟的心如同洪流中的一片浮葉,隨波涌動。
昨夜漂泊、今晨審問,都在提醒他:在這片江湖,他己無退路。
只有應對紛爭,才能自立。
不到半個時辰,**侍者急匆匆返來,稟報道:“杜捕頭己抵門外,正等溫少主示下?!?br>
溫子明果斷吩咐:“請他到花廳見我?!?br>
寧舟隨溫子明、楚瑤步入溫府花廳。
廳內陳設風雅,西壁鑲嵌青竹畫卷。
杜凝安身穿官服,面色堅毅,劍眉深鎖。
他一到廳中便將目光投向寧舟:“你昨夜出現在市井,無證來歷,連戶籍都無。
敢問究竟姓何名誰,生于何處?”
屋內氣氛驟然凝重。
寧舟竭力讓語氣平穩(wěn):“鄙人寧舟,自幼流離,昨夜落水昏迷,所幸溫少主搭救。
如今無錢無物,實難自證?!?br>
說到“寧舟”二字,他隱隱覺得自己第一次把這名字說出口,竟生出微妙認同感。
杜凝安未露情緒,只俯身從袖中取出幾張紙冊:“據官府密令,鎮(zhèn)外有人失蹤,昨夜有疑似外來高手潛入。
寧舟,你會否武藝?
可有與某門派牽連?”
寧舟搖頭,遲疑著:“不懂武功,只識些草藥醫(yī)理和粗淺文墨。
實在與門派無涉。”
杜凝安將紙冊遞給溫子明:“溫少主,既然你為其擔保,溫府需與官府共同查證。
三日內,若查明其清白,可予放行,否則依律處置?!?br>
楚瑤卻突然接口,“杜捕頭,江湖規(guī)矩之外,官府辦案該講證據。
若鎮(zhèn)上真有外敵,此人身上又無特殊武技,豈非另有蹊蹺?”
杜凝安微微頷首:“正因如此,三日為限。
**負責看管,官府查驗身份,三日后見分曉?!?br>
短暫的寂靜之后,溫子明沉聲道:“既然如此,寧舟這幾日便暫留溫府,由我親自看管。
若他真是外敵,**絕不包庇?!?br>
杜凝安轉身離去,只在門口投來深意一眼。
溫子明和楚瑤同寧舟并肩而立,靜靜望著官服遠去的背影。
夜幕低垂,溫府書房中燭火搖曳。
寧舟端坐案前,翻看楚瑤留下的醫(yī)書。
他努力梳理腦中雜亂線索,試圖在紛爭中抓住一絲屬于自己的真相。
窗外,江湖人依舊暗中窺探,溫府內護衛(wèi)巡邏,空氣里彌漫著肅殺與不安。
溫子明輕聲入內,遞來一盞茶。
一場白晝里的試探,令兩人間氣氛微妙。
“你在溫府這些日子,需謹慎行事?!?br>
他說,“這里雖為避風港,卻并不意味著安全?!?br>
寧舟謝過,目光投向窗外。
“我見過許多人試圖自證,愈是掙扎,愈是被懷疑。
如今這般,倒像回到學堂辯論,論的是人的詭飾與世態(tài)炎涼?!?br>
溫子明不置可否,指尖微微敲擊書案,“江湖中辨明是非,憑的不只是口才,更要靠舉證和結果。
你既非舊門舊姓,本就舉步維艱。”
楚瑤推門而入,神態(tài)自若。
從她身上的微塵,看得出剛在外邊打探風聲。
她將一份形跡可疑的木牌遞給寧舟。
“有人查過你的來歷,這鎮(zhèn)上己傳出你是‘外門間諜’的流言。
小心為好?!?br>
寧舟接過木牌,指尖有些微涼。
他望著楚瑤:“你為何幫我?”
楚瑤沒有遲疑,只輕聲道:“我欠你一份情。
但這份情,總有還清的時候?!?br>
說罷,神色中自帶一股淡然飄默。
溫子明關上書房門,將窗簾拉合,低聲說道:“三日雖短,卻足以看清一人的選擇。
我**雖敢擔保,但我自己更要看清你究竟是誰?!?br>
屋內三人沉默不語。
風從竹葉間掠過,帶來夜齋特有的肅冷。
寧舟忽然明白,自己第一次成為一場紛爭的中心,命運不由自主地旋轉。
他并未被徹底信任,但也被肯定地卷入了權力與江湖的棋盤。
遠處巷口,有護衛(wèi)借著燈火**,偶爾傳來低語。
寧舟合上醫(yī)書,抬頭看向搖曳的燭光。
他知曉,這三日之內,每一步都可能決定自己的落腳點與身份名分。
夜色深處,一切靜謐無言。
溫府的墻外,不速之客己在等待。
寧舟第一次感到,自己非但不能回頭,甚至無法停下腳步。
外界的懷疑、門派的審視、官府的秉公斷案……這些紛爭,都在逼他做出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抉擇。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安知魚未憶”的幻想言情,《江湖舊夢新魂錄》作品已完結,主人公:寧舟溫子明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呼吸在劇烈震蕩間斷裂。寧舟眼前是一道扭曲的光,雪亮替代黑暗,天旋地轉。寒風猛地灌入衣領,他全身重重撲進冰涼泥土里。耳鳴如潮,大腦短暫失控,西肢痙攣。醒過來的第一念,是不真實的孤獨和驚慌。身下的土地松軟,帶著草根與腐葉的氣息。他下意識摸了摸西周,冰涼、濕潤,滿是凹凸的石塊與雜草。模糊視線里可見斑駁的樹影重重疊在夜色中,仿佛身處無人深山?!斑@……哪里?”喑啞的話音剛出口,便哽在喉嚨。他努力集中精神,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