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地上的日曬雨淋、那根砸斷脊椎的鋼管——全部涌上來，堵在喉嚨口，腥甜。
我聽見自己的牙齒咬得咯吱響。
五個人。趙翰走在最前面，校服拉鏈敞著，里面一件名牌衛(wèi)衣。他左邊是馬超，右邊是劉洋，后面跟著兩個我叫不上名字的跟班。
上輩子這個時候，我跑了。
跑不掉。被堵在巷子盡頭，馬超按住我的頭，趙翰翻我口袋，搜出來這周剩的四十塊飯錢。
"就這點？"他把錢揣兜里，"明天再補三百，聽見沒？"
我說沒有了。
他一腳踹在我膝蓋彎上，"沒有就去借，不然下次可就不是踹一腳了。"
后來就是樓梯事件，就是勸退，就是我爸的脊椎，就是工地，就是三十二層的墜落。
這輩子——
我站在巷子中間，沒跑。
掏出手機。
先撥了110。
"你好，我是育英中學(xué)高二三班的學(xué)生林柏，我現(xiàn)在在學(xué)校西側(cè)巷子里，有五個人要打我。"
接線員問地址，我說得清清楚楚。趙翰的腳步頓了一下，他沒想到我會打電話。
我掛掉110，撥了第二個號碼。
學(xué)?？倷C轉(zhuǎn)校長室，三聲接通。
"趙校長，我是林柏。"我盯著趙翰的眼睛，聲音穩(wěn)得連自己都意外，"你兒子趙翰帶了四個人堵在學(xué)校西巷要打我，我已經(jīng)報了警。"
趙翰的臉變了。
"***——"他沖過來，一拳砸在我臉上。
嘴角裂開，血腥味在舌尖炸開。我沒還手。手機被打飛，但沒關(guān)系，通話還在繼續(xù)。校長在那頭"喂喂喂"，聽得見巷子里的動靜。
馬超按住我的肩膀，趙翰又補了一拳，打在肋骨上。
痛。但比起上輩子，這點痛算什么。
我摔在地上，蜷起身體護住頭，嘴里一直在喊："趙翰你別打了——**在電話里聽著呢——"
這句話是喊給手機那頭的趙德昌聽的，也是喊給110的出警記錄聽的。
趙翰又踹了兩腳，被馬超拉住了。"翰哥，他報警了，咱走吧。"
"走什么走？"趙翰齜著牙，"他敢報警？"
遠處傳來警笛聲。
趙翰的臉色終于變了。
然后是剎車聲，巷子口沖進來兩個穿制服的人。身后跟著一個中年男人，西裝，皮鞋，發(fā)際線靠后——趙德昌。
趙德昌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