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課本，從第一章力學開始看。
上輩子在工地上搬了十年磚，杠桿原理、力的分解、摩擦力——這些東西我天天在用，只是不知道它叫這個名字?，F(xiàn)在翻開書一看，全是熟人。
數(shù)學也是。工地上算料、量尺寸、看圖紙，三角函數(shù)和幾何哪天不用？
我以前不知道自己能學好這些。
不，是沒人告訴我可以。趙翰天天堵我，趙德昌把我勸退，從頭到尾沒人覺得林柏能有什么出息。
我把物理卷子上的錯題重新做了一遍，這次全對。
然后我拿出一個本子，翻到空白頁，開始寫。
趙德昌。
上輩子他是怎么倒的？工地上有個工友，以前是育英中學的代課老師，被趙德昌擠走的。有次喝了酒跟我說，趙德昌五年后栽了，貪了學校食堂和操場翻新的***，兩百多萬。審計的時候**出來，承包商是他老婆的弟弟。
五年后才查出來。
我等不了五年。
但證據(jù)，應該已經(jīng)存在了。
我在本子上寫下：操場翻新工程、食堂設備采購、承包商——孫建設（趙德昌的小舅子）。
然后合上本子，塞進書桌最底下的抽屜。
關燈之前，我站在窗前，看著對面樓的燈光一盞一盞滅掉。
這條路會很長。趙德昌不是普通人，他在教育系統(tǒng)干了二十年，根深得很。趙翰是他唯一的兒子，為了保趙翰，他什么都干得出來。
上輩子他證明過了。
但我也證明過了一件事。
一個人被逼到絕路上的時候，是真的什么都不怕。
我關了燈，躺在床上。
枕頭底下壓著那張驗傷報告。
薄薄一張紙，但這是我這輩子的第一張底牌。
第三章
第二天到學校，教室里的氣氛就不對了。
我推開門的時候，嗡嗡的說話聲一下子斷了。三十幾雙眼睛齊刷刷轉(zhuǎn)過來，有盯著我臉上傷的，有趕緊移開視線的。
角落里有人小聲說："聽說報警了……"
趙翰不在。
馬超和劉洋坐在后排，看見我進來，對視了一眼。
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，翻開課本。
第一節(jié)課是數(shù)學，張老師講到一半，教室門被推開了。
趙翰站在門口。
他今天換了件黑色衛(wèi)衣，**拉到眉毛上面，手插在口袋里。目光掃過整間教室，最后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