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的電話。
那個電話她打了兩分鐘。
掛掉的時候，手機差點從手里滑落。
"確認(rèn)了？"我問。
她沒有回答我。
她站在原地，身體在輕微地發(fā)抖。
可就在這時候，顧衍又走上前去。
他用一種極其溫柔的語調(diào)說。
"知意，你先別急。就算孩子真的出了事，那也不是你的錯。"
"是陸晏清在家沒有照看好孩子。他才是監(jiān)護人。"
"他現(xiàn)在把所有的責(zé)任都推到你身上，不就是想讓你愧疚嗎？"
我看著這個人，一字一句說。
"我給她打了五百個電話，發(fā)了一千條消息。她一個都沒回。"
"因為她在你的懷里。"
顧衍的臉抽搐了一下。
沈知意突然蹲下去，雙手抱著頭。
老**蹲下來，抱住她的女兒。
"知意……念念走了。"
這是今天這間屋子里第一次真正安靜。
沒有人說話。
只有沈知意悶在手臂里的嗚咽聲。

那陣沉默只持續(xù)了十幾秒。
沈知意猛地抬起頭。
她紅著眼睛，不是看我，是看顧衍。
"你跟我說過，你在醫(yī)院有熟人，查過沒有燒傷患者。"
顧衍的表情頓了一下。
"知意，我當(dāng)時確實打電話問了，可能對方查錯了。"
"你讓我沒有去看我兒子最后一面。"
她的聲音低低的。
顧衍蹲下來，試圖抓住她的手。
"知意，聽我說，這不怪我。是陸晏清說話沒有人信，他之前騙過你太多次了。"
"我是為了保護你。"
這句話說完，我注意到老**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可沈知意沒有甩開顧衍的手。
她只是低著頭，肩膀一抽一抽地顫。
哭了大概兩分鐘，她站起來。
"我要去醫(yī)院。我要看念念的病歷記錄。"
我說好，我陪你去。
顧衍立刻說："我也去。"
在醫(yī)院，醫(yī)生把所有記錄調(diào)了出來。
入院時間、搶救經(jīng)過、三次心臟停搏、最終死亡時間。
沈知意一頁一頁翻過去，手指在發(fā)抖。
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，她停住了。
那上面記錄著念念臨終前的最后幾句話，由值班護士手寫記錄。
"爸爸什么時候來？"
"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？"
"我不怕疼了，我就想看看媽媽。"
沈知意把那張紙捏皺了。
她站在走廊里，把頭抵在墻上，肩膀劇烈地起伏。
我站在三步遠(yuǎn)的地方。
沒有上前。
這一刻，我心里空空蕩蕩的，什么感覺都沒有了。
要是在以前，看見她哭，我一定會沖上去抱住她。
可現(xiàn)在，每次閉上眼，就是念念裹著紗布的小身體，和那個空蕩蕩的搶救室。
然后顧衍做了一件事。
他走到沈知意身邊，輕輕攬住她的肩。
"知意，別太自責(zé)了。這是意外，誰也不想的。"
然后他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，我看到了兩個字。
得意。
我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。
他沒防備，被打得靠在墻上，嘴角裂了一道口子。
"你動手**？"他捂著臉。
沈知意拉住我。
"陸晏清，你冷靜一點！"
"冷靜？"
我的聲音平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"你的好顧老師，他殺了我們的兒子。這些證據(jù)你不看？監(jiān)控里柳青進我們家地下室的畫面你不看？他們之間三十萬的轉(zhuǎn)賬記錄你不看？"
"你就看他一張臉？"
沈知意松開手。
她后退了一步。
顧衍捂著嘴角，聲音發(fā)顫。
"知意，他瘋了，你別跟他待在一塊兒。"
"他現(xiàn)在什么謊都編得出來，先說孩子出事，再說是我害的。下一步是不是要說我要殺他？"
"走吧，離開這兒。"
沈知意站在兩個人中間。
左邊是她的丈夫，右邊是她三年的情感陪伴師。
她猶豫了五秒。
然后她拉住了顧衍的手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走了兩步，她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"晏清，你說的那些，我會自己查的。"
"但是你今天**，不對。"
門關(guān)上了。
她又選了他。
即便親眼看了念念的死亡記錄。
即便她已經(jīng)知道念念是真的走了。
她還是選了顧衍。
手機里收到一條消息。
是霍原發(fā)的。
"陸先生，錦書女士說，時機快到了。"

回到家已經(jīng)是深夜。
我把電腦打開，把所有證據(jù)重新備份了一遍。
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