澹臺修踹開莫晚晚寢宮的門時，她正在對著銅鏡梳妝。

她仍然穿著一身金紅色鳳袍，頭上綴滿珠翠，正在試戴鳳冠。

她從銅鏡里看見澹臺修，先是一愣，隨即露出溫柔的笑容。

“阿修，你回來啦？”

她站起身，迎上去要拉澹臺修的手，卻被男人一把掐住了脖子。

“朕再問你一遍?！?br>
澹臺修的眼睛血紅，聲音像淬了冰。

“你到底瞞了朕多少事情！”

莫晚晚的臉漲得通紅，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淚水。

“什么信？阿修你在說什么……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
澹臺修松開她，從懷中掏出一沓泛黃的信紙，狠狠甩在她臉上。

“這是單于赫和你來往的信件！整整五十七封！封封都蓋著你的私?。　?br>
莫晚晚的臉?biāo)查g白了。

她跪在地上，顫抖著手去抓那些信。

只看了一眼，就開始瘋狂地?fù)u頭。

“不是的！這些是偽造的！是匈奴王為了報復(fù)我，故意留的后手！”

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，配上那一身鳳袍和楚楚可憐的神情，

讓任何人看了都會心軟。

“阿修哥哥，你聽我解釋，我根本不認(rèn)識什么單于赫，我怎么會跟他有書信往來呢？”

澹臺修蹲下身，不緊不慢地捏住她的下巴。

“那你解釋一下，南疆出事的時候，明明救援軍隊可以三日內(nèi)趕到，為何朕發(fā)出的急報被拖延了整整七日？”

莫晚晚的瞳孔劇烈收縮。

“那是因為……”

“因為全被你扣下了，那封已無援軍的回信，也是你讓人送去南疆的。”

“南疆王室收到信，以為中原見死不救，才會絕望地殉國。”

我飄在澹臺修身后，渾身冰冷。

他不是在查我的叛國案。他是在查南疆覆滅的真相。

而莫晚晚的臉色已經(jīng)從蒼白變成了鐵青。

“朕用了五年的時間查這件事，可朕的方向一直是錯的?！?br>
“朕以為南疆覆滅是因為匈奴太強(qiáng)，朕以為曲默叛國是因為心懷怨恨。”

“朕唯獨(dú)沒想到，叛徒就在朕的枕邊?！?br>
莫晚晚忽然笑了起來。

笑聲尖銳又凄厲。

她不再跪了，而是緩緩站起來，和澹臺修對視。

臉上的柔弱和溫婉蕩然無存，只剩下**裸的怨恨。

“你終于知道了？五年了，我都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了。”

莫晚晚看著他，眼神像淬了毒。

“你以為曲默嫁給你之后，才突然背叛你的？錯！”

“曲默來中原，就是為了給南疆當(dāng)內(nèi)應(yīng)?！?br>
“她從始至終都是假意逢迎！她從來沒有愛過你！”

澹臺修沒有說話，他只是看著莫晚晚，像是在看一個怪物。

“你以為她給你傳的那些情報是真心的？她只是想利用你保護(hù)南疆！”

“她所有的溫柔、所有的體貼、所有對你的好全都是裝的！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早點死！”

“她是個**公主，她恨中原恨得咬牙切齒！她怎么可能愛**！”

澹臺修沒有回答，只是把那沓信紙翻到了最后一頁。

上面有一行字，是莫晚晚寫給單于赫的。

上面滿是莫晚晚情意綿綿的示愛。

暗通款曲的從來不是我，

是莫晚晚。

莫晚晚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里蹦出來。

“這些信不是我寫的！”

“但信是你的私印。”

澹臺修淡淡地說。

“朕比對過了，所有信的私印都是真的?！?br>
“事到如今，你還在污蔑阿默。”

莫晚晚呆呆地看著他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“你想借朕的手鏟除曲默，你成功了，朕按你的意思做了?！?br>
“你做得太干凈利落，朕沒看出來，不是因為你聰明，是因為朕蠢。”

他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
“把她關(guān)起來，不許任何人探視?！?br>
莫晚晚忽然尖叫起來。

“你覺得你愛曲默嗎？”

她沖上**死拽住澹臺修的衣角。

“你愛她為什么五年都不找她，你愛她為什么連她死了都不知道？”

“你愛她為什么聽到她死了，第一反應(yīng)是派人搜捕她回來問罪？”

澹臺修的腳步猛地停滯。

“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！你就是個****的懦夫！你根本不配愛她！”

莫晚晚瘋了一樣地嘶吼。

澹臺修的背影僵在原地，像一尊石像。

良久，他推開她。

“朕知道，所以朕會用這輩子，去賠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