淋淋地跪在我門口。
身后跟著的人抱了個新的玉觀音來，比上一尊還大一圈。
帶話的人滿臉堆笑，轉(zhuǎn)述那位爺?shù)脑挘?她要是再退回來，下次送來的就不是觀音了。"
我從那以后再沒退過他的東西。
惹不起，真惹不起。
可我沒法跟柳清漪解釋這些。
她現(xiàn)在要的也不是解釋。
九十九世了，她每一世都要來找我。
理由換了無數(shù)個，目的只有一個。
要我的命。
"這些東西沒收了！統(tǒng)統(tǒng)給本宮搬走！"
柳清漪彎腰撿起龍涎珠，放在手里顛了顛，笑容滿面。
"妹妹這輩子倒是過得不錯，死之前還享了一把福。"
"放心，這些東西姐姐會替你好好保管的。"
她把珠子往袖子里一揣，朝太監(jiān)們揮手。
"剩下的破爛，砸了！全砸了！"
太監(jiān)們一窩蜂撲上來。
藥罐被踹翻，熬了三天三夜的藥汁潑了一地。
墻角碼著的幾匹錦緞被扯下來踩得稀爛。
有個小太監(jiān)抱起架子上的一把玉笛，看了一眼，往地上一摔。
"咔嚓"一聲，笛身斷成三截。
碎玉濺開，一瓣落在我腳邊。
我渾身一緊。
那不是普通的笛子。
那是霜華笛。
那瘋子有夜狂之癥，一到子時(shí)就會被殺意吞噬，見人就砍，六親不認(rèn)。
唯一能壓住他發(fā)作的，就是這把笛子。
他每晚**過來，我吹一曲，他就能安安穩(wěn)穩(wěn)睡到天亮。
沒了這把笛子，他今夜就不是那個賴在我被窩里撒潑打滾的無賴了。
而是一頭聞到血腥味就停不下來的野獸。
我看著地上的碎玉，笑了。
"行，都砸吧。"
"今晚有好戲看了。"
第三章
柳清漪還沒接話，院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周貴人帶著四五個宮女，笑盈盈地走了進(jìn)來。
"貴妃姐姐，****。"
她故作驚訝地環(huán)顧滿地狼藉，捂著嘴"哎呀"了一聲。
"這是怎么了？搜出什么了？"
柳清漪輕輕一抬下巴。
"一屋子來路不明的寶貝。"
周貴人湊到柳清漪耳邊，壓低聲音，卻壓得在場每個人都能聽見。
"姐姐，我昨兒個讓貼身宮女去御膳房領(lǐng)夜宵，路過枯荷苑的時(shí)候，看見一個黑影從后墻翻進(jìn)去了。"
"身形高大，穿著玄色斗篷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侍衛(wèi)。"
柳清漪的目光"刷"地射過來，盯著我。
"妹妹，你還有什么話說？"
周貴人眼珠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又添了一把火。
"不止一回。前天夜里也有人看見了。我本來不敢聲張，怕冤枉了人?，F(xiàn)在看看這滿屋子的東西……"
她拿帕子掩著嘴，故意拖長聲調(diào)。
"這可不像冤枉呀。"
圍觀的妃嬪們立刻炸開了鍋。
"天哪，夜里**，這也太……"
"冷宮的侍衛(wèi)平時(shí)誰管啊，這不就方便了嘛。"
"怪不得搜出這么多好東西。嘖嘖，會釣?zāi)腥恕?
周貴人這個人，我太熟悉了。
九十九世，她有八十多世都是柳清漪的走狗。
每次柳清漪要動手前，她都會先跳出來補(bǔ)刀，遞刀子比誰都快。
前世她替柳清漪做偽證，說親眼看見我和侍衛(wèi)私通。
那一世我被浸了豬籠。
再前一世，她告密說我在膳食里下毒。
那一世我被活活灌下三斤砒霜。
我看著她那張偽善的臉，一個字都懶得跟她說。
柳清漪滿意地拍了拍周貴人的手背。
"還是周妹妹心細(xì)，知道替本宮分憂。"
她轉(zhuǎn)回頭看我，笑容又甜又毒。
"人證有了，物證也有了。"
"沈若吟，你還想抵賴到幾時(shí)？"
我靠著窗框，沒吭聲。
不是不想說，是沒必要。
她們再怎么折騰，等那位爺今晚一到，什么人證物證都是廢紙一張。
只不過……
我的目光落在地上碎成三截的霜華笛上。
今晚的他，來的時(shí)候不會像平時(shí)那樣笑嘻嘻地**。
他會帶著滿手的血。
**章
周貴人還在旁邊煽風(fēng)點(diǎn)火，柳清漪卻突然不說話了。
她蹲到我面前，伸手掐住我的下巴，逼我看她。
我被嬤嬤按著沒法動，只能仰著頭和她對視。
她的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嘲弄，而是一種很深的、沉在骨頭里的恨。
"沈若吟，你知不知道，我為什么每一世都要?dú)⒛悖?
我的脊背發(fā)麻。
她知道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