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得前世。
柳清漪看到我臉上的表情，笑了。
"你以為只有你記得？"
她直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好像在看一只關(guān)在籠子里的兔子。
"第一世殺你的時候，我還有點于心不忍。"
"第十世就習(xí)慣了。"
"到了第五十世，我甚至開始享受了。"
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只有我能聽清。
"因為你的命是我的。你死一次，我的命數(shù)就長一分。"
"你活著，我就像漏了底的水缸，什么都留不住。"
"你死了，你的氣運、福澤、姻緣，全都?xì)w我。"
"所以不管你躲到哪兒，不管你多老實多安分，我都得親手找到你，親手送你上路。"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笑得從容。
"就當(dāng)是老朋友之間的默契吧。"
圍觀的妃嬪們聽不懂她在說什么，只當(dāng)貴妃在教訓(xùn)廢妃，紛紛附和叫好。
可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九十九世。
她追了我九十九世。
我縮在泥坑里不爭不搶，她照樣能把我從泥坑里拽出來剝皮拆骨。
"姐姐。"
我開口了。
"這一世，皇上翻過你的牌子沒有？"
柳清漪的笑容凝了一瞬。
"他封你做貴妃，給你儀仗、給你鳳冠。"
"可他碰過你嗎？"
"你的寢殿他踏進去過一步嗎？"
那瘋子夜夜**往我這跑，天一亮就走。
滿后宮都知道皇帝不近女色，沒人知道他把精力全花在我這破院子里了。
柳清漪的臉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。
"你閉嘴！"
她尖叫著揚起手要扇我。
"娘娘！這兒有個暗道！"
太監(jiān)的喊聲打斷了她。
第五章
柳清漪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她轉(zhuǎn)頭看向發(fā)出聲音的角落。
一個太監(jiān)蹲在墻根，指著地面的一處裂縫，臉色發(fā)青。
"奴才搬那塊大石頭的時候，底下塌了一塊，下面好像是空的！"
柳清漪的目光立刻亮了起來。
"挖開！"
幾個太監(jiān)七手八腳地搬石頭、扒泥土。
很快，一條幽暗的石階露了出來，通向地下。
有一股淡淡的沉水香從下面飄上來。
柳清漪看了我一眼，眼底全是興奮。
"原來你藏了個地窖。"
"難怪翻了半天找不到人，原來野男人是從下面進來的。"
那條通道確實是他的。
它不通外墻，不通侍衛(wèi)值房。
它通往皇帝的寢宮。
他嫌每晚**太麻煩，去年冬天命人悄悄挖了這條密道。
挖的人事后全被滅了口。
整座皇宮，知道這條路的只有兩個人。
一個是他，一個是我。
現(xiàn)在柳清漪知道了。
那她就完了。
可她還不知道自己完了。
她興高采烈地走到洞口邊上，探頭往下看。
"都愣著干嘛？下去搜！"
太監(jiān)們你推我搡，誰也不敢先走。
周貴人縮在人群后頭，脖子伸得老長。
"你們下去看看，說不定那野男人還藏在底下呢。"
我被嬤嬤按著沒法動彈，干脆也不掙扎了。
"去啊，打開了你們就知道那個野男人是誰了。"
"不過看完了可別嚇得腿軟。"
柳清漪蹲下來，一把攥住我的頭發(fā)，把我的臉拽到她面前。
"還嘴硬？"
她松開手，起身朝太監(jiān)們一指。
"第一個下去的，賞銀一百兩。"
一個膽大的太監(jiān)攥著燈籠，踉踉蹌蹌地踩著石階往下走了。
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底下傳來一聲變了調(diào)的驚叫。
"娘……娘娘！下面……您得親自來看看！"
柳清漪提著裙擺，被嬤嬤攙著就往下走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階拐角處，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那下面，每一樣?xùn)|西都寫著"御用"。
等她看明白了，今天所有闖進來的人，就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這個院子了。
只要他想。
可他想不想呢？
我低頭看了看碎成三截的霜華笛。
今晚，他八成不會想這些了。
他只會想**。
第六章
太監(jiān)們攙著柳清漪下了密道。
院子里一下子安靜了。
我被兩個嬤嬤按在原地動彈不得，剩下的妃嬪們?nèi)齼蓛傻財D在洞口旁邊，又好奇又害怕。
周貴人沒敢下去，站在洞口邊上探頭探腦。
我正盤算著今晚的事，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。
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太監(jiān)慢慢走進來，手里拄著一根紅漆拐杖。
是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