區(qū)，他留了一行字，又刪掉了。
只剩下一個空白的痕跡。
徐念是我初中老朋友，高中和我同班，現在在北京讀書，兩個人異地聯系，但她是全程目擊過"那件事"的人。
我回她：沒什么，舊事。
她發(fā)來一個省略號，過了一會兒說：
"他是真的不記得了，還是……"
我把手機翻過去。
這個問題我想過很多次。
高三那場車禍在路口，他騎車被出租車別了一下，頭撞到了路沿石。
沒有生命危險，但昏迷了將近四十個小時。
醒來之后，他的記憶有缺損。
醫(yī)生說，局部遺忘，大多數情況會隨時間恢復。
我不是沒有等過。
等了將近三個月。
他恢復了大部分——
記得小學發(fā)生的事，記得初中跟同學打過一架，記得高一軍訓曬傷，記得高二理綜不及格跑去操場發(fā)泄了兩圈。
唯獨跟我有關的那塊，空的。
我在他面前提過幾次。
他的眉頭皺起來，努力去想，然后搖頭，說對不起，我真的沒有印象了。
眼神是歉意的，客氣的，像面對一個不太熟悉的陌生人。
那種眼神我熟悉，因為我在便利店收銀、在學校行政樓問路的時候，都接收過類似的。
禮貌而冷漠的善意。
第三個月之后，我就沒再去他面前晃了。
那時候班上的話開始多起來。
"沈知予又不是真的忘了，就是嫌她煩，借機甩掉的。"
"他一直都有點距離感的，可能之前就想找機會了。"
"誰讓她那么粘著人家。"
我坐在窗邊聽著，手指繞著筆帽轉。
我想站起來說一句，我哪里粘他了，我只是喜歡他。但后來我想，喜歡一個人，在別人眼里本來就是糾纏。
我沒開口。
后來填志愿的時候，班主任把我叫過去，說我的分數夠沖，往南邊報有幾個很好的選擇。
我說，我想去哈爾濱。
班主任愣了一下，問為什么。
我說，想換個地方。
他嘆了口氣，沒再勸。
大概也知道說不了什么。
回到現在。
沈知予在我朋友圈下面留了又刪的那行字，我始終沒看見內容，不知道他寫了什么。
我也沒有去問。
當晚，他又發(fā)來一條消息，這次是文字：
"那個男生，你們在一起了？"
我盯著這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