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著去跟錢大明相親，我不答應(yīng)，她就把我鎖在屋里三天不給飯吃，說我要是不嫁就跟我斷絕關(guān)系。
我擰不過她，嫁了。
嫁了個**。
過了好半天，***才緩過來，抬頭看著我。
"玉蘭，過去的事改不了了，但我現(xiàn)在找到你了，就想把剩下的日子過好。"
"我老婆三年前得了肺病走了，兒子在外地工作，一年見不了幾面。"
"我退休金一個月一萬五千八，不少了，夠咱倆花的。"
"咱們搭伙過日子吧，我照顧你。"
他說得認(rèn)真，不像是一時沖動。
我沒答話，腦子里全是亂的。
四十三年了，突然冒出來說要搭伙過日子，這事擱誰身上都得懵。
"你讓我想想。"
"行，你慢慢想，不著急。"他站起來。
"我在附近春江旅館住著，318房間，你想好了隨時找我。"
他把電話號碼寫在一張紙條上擱在茶幾上，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了我一眼。
"玉蘭，不管你答不答應(yīng)，能見到你，我就知足了。"
他走了之后，我在沙發(fā)上坐了很久，直到天黑了才想起來開燈。
第三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樓下倒垃圾，碰上了住對門的孫玉華。
孫玉華比我大兩歲，退休前在街道辦工作，人熱心，就是嘴碎。
"玉蘭，昨天下午來找你那老頭是誰??？我從貓眼里瞅見了，穿得挺像樣的。"
"老同學(xué)。"我含糊地說。
"老同學(xué)？多老的同學(xué)？男的？"
孫玉華湊過來，壓低聲音。
"我跟你說，你可得留心，現(xiàn)在專門有一幫人盯著咱們這種獨居老**，噓寒問暖的，比親兒子還親，等你把房本拿出來那天就變臉了。"
"沒有的事，他是我年輕時候的朋友。"
"朋友？那更得當(dāng)心。"
孫玉華拽住我的胳膊，一臉嚴(yán)肅。
"上個月你知道十七號樓的馬桂英嗎？就是那個走路拄拐的，被一個自稱是老戰(zhàn)友兒子的小伙子騙了八萬塊，到現(xiàn)在錢都沒追回來。"
"八萬塊是老**一輩子的積蓄，你說可憐不可憐？"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，但嘴上沒說什么。
"我就是提醒你一句，別怪我多嘴。"孫玉華拍拍我的手背。
"咱們這個歲數(shù)了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，別的都不牢靠。"
我點了點頭，拎著空垃圾桶上了樓。
進(jìn)了屋，我把***留下的那張紙條翻出來看了又看。
孫玉華的話讓我有些不踏實，但轉(zhuǎn)念一想，***是我真真切切的初戀，不是什么陌生人。
他額頭上那道疤，他說話時微微歪頭的習(xí)慣，他叫我"玉蘭"時的語氣，這些東西做不了假。
可人是會變的。
四十三年，夠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人了。
下午三點多，手機響了，是***打來的。
"玉蘭，我中午在菜市場買了條鱸魚，想去你那兒給你做頓飯，行不行？"
我猶豫了幾秒鐘。
"來吧。"
掛了電話，我把家里又收拾了一遍，還換了件干凈衣服。
等他的時候，我忽然覺得自己可笑，六十六歲了，還緊張什么。
**章
他來了，提了兩個塑料袋，里面裝得滿滿的。
鱸魚、五花肉、西紅柿、嫩豆腐、一把小蔥、一袋大米、還有一盒雞蛋。
"這些得多少錢？我給你。"我伸手去夠錢包。
"你跟我算這個？"他把袋子放在廚房臺面上，開始洗手挽袖子。
"你坐著看電視，我來弄。"
他做了四菜一湯，紅燒鱸魚、西紅柿炒蛋、肉末豆腐、炒時蔬，外加一個紫菜湯。
那頓飯我吃了兩碗米飯，比平時多吃一碗。
不是餓，是好吃，太久沒吃過別人給我做的飯了。
吃完飯他主動刷碗，刷得干干凈凈，連灶臺都擦了一遍。
"玉蘭，我跟你說正經(jīng)的。"他擦干手，從隨身的皮包里掏出一沓東西。
退休證，***復(fù)印件，上個月的體檢報告，還有一份死亡證明。
"這是我老伴張美鳳的死亡證明，三年前走的，肺病。"
"這是我的體檢報告，啥毛病沒有，血壓血糖都正常。"
"退休證你看，省建工集團(tuán)，高級工程師，工齡三十六年，月退休金一萬五千八百塊。"
他一樣一樣指給我看，很仔細(xì)。
"我還有個兒子叫陳志遠(yuǎn)，在南京工作，很少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