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過一次。上輩子，季衍深裝癱三年，我端茶倒水伺候他。酒店大火那晚，他從輪椅上站起來沖去救柳映雪，把我一個人丟在火里。我被燒得滿身疤，腦子也燒壞了，變成了只會叫"叔叔"的傻子。三年后他找到在街頭討飯的我，又把我拖回那個地獄。再后來，柳映雪笑著把我從樓梯上推了下去。我死了。再睜開眼，我回到了他蹲在我面前的那一天。破碗還在手里，沈臨舟折的紙花還揣在兜里。他說："葉知秋，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時候？"我沖他傻笑："叔叔，秋秋不認識你呀。"我認識。這輩子，你們欠我的，我一樣一樣討回來。
第一章
"叔叔，你別拽秋秋……"
季衍深的手鉗在我胳膊上，力氣大得我骨頭都在響。
周圍的人都在看。
有人拿手機拍。
我蹲在路邊的臺階上，膝蓋上的舊褲子磨出了洞，露出里面一片一片的燒傷疤。
面前的破碗里有五塊錢零錢，是今天一整天的收入。
"沈念秋，你裝夠了沒有？"
季衍深蹲下來，目光死死鎖住我。
三年不見，他還是那張臉，冷得像石頭。
但我注意到他的眼底有血絲。很重的血絲。
上輩子他找到我的時候，也是這副樣子。
我縮了縮脖子，把碗往懷里護。
"秋秋不認識你，你走開……"
"別叫那個破名字。"
他一把奪過我的碗，扔在地上。
硬幣叮叮當當滾出去。
"不！"
我尖叫著去撿，指甲**地磚縫里的硬幣。
季衍深站起來，皮鞋踩住了滾到最遠的那枚一塊錢。
"跟我回去。"
"秋秋不去！"我搖頭，眼淚吧嗒掉下來，"哥哥說了，不能跟陌生人走。"
"哥哥？"
他的臉色一瞬間變了。
"哪個哥哥？"
我不說話，只是把兜里那朵皺巴巴的紙花攥得更緊。
那是沈臨舟今天早上折給我的。
他說秋秋昨晚沒有做噩夢，是好孩子，獎一朵花。
季衍深盯著我攥緊的拳頭。
他大概以為我藏了什么東西。
他強行掰開我的手指。
一朵用廢報紙折的紙花。
皺巴巴的，帶著汗水的潮氣，一角還沾了泥。
季衍深的表情從警惕變成嫌惡。
"就這破玩意？"
他兩根手指捏起那朵紙花，像捏一只死蟑螂。
然后松手。
紙花掉在地上。
他的皮鞋抬起來，碾了上去。
紙花被碾成一團爛紙，和地上的灰混在一起。
"不要！那是秋秋的花！"
我撲過去，趴在地上，拼命把那團爛紙捧起來。
碎了。
拼不回去了。
我把那些碎紙片一片一片撿起來，貼在臉上。
"花花……哥哥的花花……"
眼淚把碎紙洇濕了，上面報紙的油墨印在了我臉上。
黑一道灰一道，和臉上的淚痕混在一起。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。
有個大姐看不下去，說了一句："這男的也太過分了，欺負一個傻姑娘。"
季衍深的臉沉得像要**。
他一把拽住我后領，把我從地上提溜起來。
"上車。"
"不要！秋秋的碗！秋秋的花！"
"哥哥會餓肚子的！"
我拍打著他的手，哭得滿臉鼻涕。
他不理我。
直接把我塞進路邊那輛黑色的車里，鎖了門。
我扒著車窗往外看。
破碗孤零零地躺在路邊，碎紙被風吹散了。
季衍深坐進副駕駛，對司機說："回去。"
然后轉過頭，盯著蜷縮在后座的我。
"葉知秋，那個野男人是誰？"
我不理他，只是低頭看自己空空的手掌。
花沒了。
"我問你話！"
我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，縮進座椅角落里。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。
然后說了一句很輕的話。
"你要是真傻了，那就更別想離開我。"
我把臉埋進膝蓋里，不讓他看到我的表情。
因為那一瞬間，我沒忍住。
我笑了一下。
上輩子這句話，我聽了三年，最后被柳映雪從樓梯上推下去的時候還在耳邊回響。
這輩子，你說什么都晚了。
第二章
車子拐進一條寬闊的路，兩排法桐樹往后飛退。
我認得這條路。
上輩子我被拖回來的時候，走的也是這條路。
別墅的鐵門打開了。
傭人們站在門廊下面，一排四個，穿著統(tǒng)一的灰色制服。
看到我的時候，最右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