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女傭的鼻子皺了一下。
我身上確實(shí)很臭。
三天沒洗澡了，衣服上有餿掉的泡面湯的味道。
季衍深把我從車上拎下來，推進(jìn)門。
"洗干凈。換身衣服。"
他對那排女傭說完，自己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書房，門砰一聲關(guān)了。
四個女傭面面相覷。
最后是一個年紀(jì)最大的走過來，看了我一眼。
"**，跟我來。"
**？
我歪著頭看她，一臉茫然。
"阿姨，你叫我什么？"
她頓了一下，表情復(fù)雜。
"……跟我來吧。"
她帶我上樓，進(jìn)了一間很大的浴室。
白瓷磚亮得能照出人影來。
水龍頭擰開，熱水嘩嘩地沖出來，霧氣騰起來。
白色的。濃的。
像煙。
我的身體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(yīng)。
"不！"
我尖叫著往后退，后背撞上了門框。
"火！著火了！不要燒秋秋！"
我抱著頭蹲下去，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腦子里全是那一晚的畫面。
橫梁砸下來?；鹕嗑磉^來。我的腿被壓住了，皮膚在融化。
"秋秋不要死……叔叔救救秋秋……"
那個女傭愣在原地。
另外兩個年輕的女傭跑過來，不由分說地拉我。
"**，這是熱水，不是火！"
她們按住我的胳膊，把我拖進(jìn)浴室。
我拼命掙扎，腳蹬在濕滑的地磚上打滑。
"放開！放開秋秋！"
我的指甲刮過一個女傭的小臂，留下幾道紅痕。
那個女傭疼得嘶了一聲，抬手就甩了過來。
啪。
我的臉偏到一邊。
半邊臉**辣的疼。
我愣住了，不哭了，就那么呆呆地看著她。
上輩子，也是這個女傭打的我。
一模一樣的位置，一模一樣的力道。
"你，出去。"
門口傳來季衍深的聲音。
他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，靠在門框上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那個打我的女傭臉色發(fā)白，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。
季衍深走進(jìn)來，看了一眼縮在角落里的我。
我的衣服在掙扎中被扯散了。
露出鎖骨下面那一**疤。
燒傷的疤痕從左肩一直蔓延到后背，皮膚凹凸不平，像被揉皺了又?jǐn)傞_的紙。
季衍深的目光在那片疤上停了兩秒。
他的喉結(jié)動了一下。
然后他轉(zhuǎn)過臉，從架子上拿了一條浴巾扔過來。
"自己洗。水調(diào)涼一點(diǎn)。"
說完他走了。
我抱著浴巾，坐在冰涼的地磚上，看著那些還在冒氣的熱水。
直到霧氣散了，我才慢慢站起來。
我知道他在浴室門外的走廊里。
我聽得到他的呼吸。
上輩子他也在這里站過。
但上輩子，他站了一會兒就走了。
去找柳映雪了。
果然。
走廊盡頭傳來一個聲音。
"衍深哥，你在這兒啊，我找了你好久。"
柳映雪。
我認(rèn)得那個聲音。
甜的，軟的，像融化的奶糖。
上輩子，我就是被這個聲音一步步推進(jìn)了深淵。
季衍深的腳步聲遠(yuǎn)了。
他果然走了。
我把水溫調(diào)到最低，冷水澆在身上，疤痕的皮膚被冰得發(fā)紅。
我沒有哭。
我在心里默默數(shù)著。
上輩子，柳映雪是在我回來的第一個晚上來的。
這輩子，一樣。
一切都在按上輩子的軌跡重演。
那就好。
因?yàn)槲抑澜酉聛砻恳徊綍l(fā)生什么。
第三章
我沒想到的是，上輩子沒出現(xiàn)過的人，這輩子提前來了。
洗完澡換了衣服，我被帶到樓下客廳。
沙發(fā)上坐著一個女人。
五十出頭，保養(yǎng)得很好，珍珠耳環(huán)，淺灰色套裝，腰背挺得筆直。
季衍深的母親，周玉蘭。
上輩子，她是在我回來的第三天才出現(xiàn)的。
這輩子，第一天就到了。
她看到我的一瞬間，眼里沒有任何意外。
"我讓方銳查過了。"她放下手里的茶杯，看向站在旁邊的季衍深，"這三年，她在城南的棚戶區(qū)，跟一個賣藝的男人住在一起。"
季衍深的手指捏緊了沙發(fā)扶手。
"我知道。"
"你知道你還把她接回來？"
周玉蘭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。
她低頭看我，像看一件臟了的舊衣服。
"衍深，**生前最后那句話，你忘了？季家的門檻，不是什么人都能進(jìn)。"
"她是我老婆。"
"她是你的包袱。"周玉蘭糾正他，"當(dāng)初你非要娶她，我攔不住?，F(xiàn)在她瘋了傻了，你還要養(yǎng)著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