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塘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在第二天早晨變成了一片海嘯。，貼吧就是整個學(xué)校的**廣場。沒有微信、沒有微博、沒有短視頻，所有人的八卦渠道都集中在這個簡陋的網(wǎng)頁論壇上。一個帖子，能在一個上午傳遍全校。，是在走進教室的那一刻。，幾十道目光齊刷刷扎過來。那種目光跟昨天不一樣——昨天的好奇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，今天是已經(jīng)咬到肉的。有人捂著嘴笑，有人交頭接耳，后排幾個男生粗聲粗氣地“嗷”了一聲，像是在起哄。，掃了一圈。。董文正低頭翻書，臉上是一副與他無關(guān)的漠然——但那本書拿反了。，拽著李程往外走?！俺鍪铝??！?，王浩把手機掏出來，打開貼吧頁面遞給他。，標(biāo)題刺眼——“高三三班李程和林歆到底是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，只有幾行字，但每一行都在誘導(dǎo)?！奥犝f兩人放學(xué)后在操場偷偷見面，還有人說李程知道林歆不為人知的家事，是不是真的？這個李程家里出事了，還有心情談戀愛？”。，但可以注冊小號?；靥娜似鹆艘欢褋y七八糟的ID——“一中之狼理科班觀察員隔壁班老王”——一條一條補充著所謂的“細節(jié)”。有人說親眼看到林歆去操場找李程，有人說李程借作業(yè)本還給了林歆，還有人說兩人“關(guān)系不一般已經(jīng)好久了”。，把火燒得越來越旺。
李程看著這些帖子的措辭、發(fā)布時間、起哄的角度，整件事的脈絡(luò)在他腦子里快速成形。
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口水帖。
這是一個投石問路的布局。
對方的目的不是曝光戀情。對方真正的目的，是試驗——用**試探林歆的反應(yīng)，看她在壓力下會怎么回應(yīng)。如果林歆否認，那發(fā)帖人可以繼續(xù)升級爆料，把李程推上風(fēng)口浪尖的同時逼林歆表態(tài)。如果林歆保持沉默，那就更好了——沉默就是默認，默認就是實錘。
而這個發(fā)帖人，他的如意算盤里最毒的一步，是算準(zhǔn)了一件事： 李程家剛出事，接下來所有人都天然地覺得他不配跟林歆有任何關(guān)系。
“這事是董文干的。”王浩咬牙切齒，“除了他沒別人。他昨天晚上一定是在貼吧里發(fā)的帖子。”
“我知道?！?a href="/tag/liche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程把手機還給王浩。
“你不生氣？”
“氣有什么用。”李程說，“他盼著我生氣。我越生氣，他越好操作下一步。”
“那你就這么算了？”
李程沒有回答。他靠在走廊墻上，看著對面教學(xué)樓里陸續(xù)亮起的日光燈，腦子里在盤算的不是“怎么對付董文”，而是“怎么利用這一步”。
**這種東西，你壓它，它會反彈。你怕它，它會膨脹。但如果你順勢推一把，把它導(dǎo)向你想讓它去的地方，它的流向就會改變。
他正好需要一個契機，讓自己在離開這個小縣城之前，把一些既定印象徹底扭轉(zhuǎn)。董文幫了他一把。
“王浩，你幫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?！?br>“用你的賬號跟帖。”
“跟什么？”
李程在他耳邊說了幾行字，聲音壓得很低。王浩聽完之后眼睛越睜越大，然后緩緩咧開嘴。
“***太陰了?！?br>“不是我陰?！?a href="/tag/liche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程淡淡地說，“是有人先挖了個坑，我只是告訴他這個坑有多深?！?br>——
上午的課，李程從頭到尾沒有解釋過一句話。有人故意在數(shù)學(xué)課點名的時候咳嗽喊“操場”，他當(dāng)沒聽見。有人從背后扔紙團，他頭也不回。**國在黑板上寫公式，往下掃了幾眼，眉頭皺得很緊，但沒說什么。
林歆則沒有出現(xiàn)在教室。
她的座位空了一上午。
直到中午快放學(xué)的時候，李程才收到她的短信。
“放學(xué)到教學(xué)樓天臺找我?！?br>李程看了一眼屏幕，把手機塞進書包。
放學(xué)鈴響的時候，他是最后一個走出教室的。穿過走廊，爬上五樓，推開生銹的鐵門，天臺上的風(fēng)迎面拍過來。
林歆站在欄桿邊，背對著他，長發(fā)被風(fēng)吹得四散。
“帖子你看了？”她沒回頭。
“看了?！?br>“你覺得是誰發(fā)的？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
林歆轉(zhuǎn)過身來。她的眼睛有一點紅，但表情不是委屈。是憤怒。那是一種被人推進漩渦、卻不知該如何掙脫的憤怒。
“董文?！彼f。
“對?！?br>“他是不是瘋了？”林歆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音調(diào)比平時高了半度，“他以為這樣能讓我——”
“能讓你靠近他？”李程靠在鐵門框上，“不會。但你越亂，他就越有機會顯得自己是那個‘不在乎流言’的人。下一步他會來找你，說他不信帖子里那些話，說他站在你這邊。經(jīng)典套路。”
林歆沉默了。
她沉默了很長時間，然后忽然開口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家的事？”
這個彎轉(zhuǎn)得太快，李程沒有立刻接話。
“你是指什么？”
“收養(yǎng)的日期。”林歆盯著他，“2月28號。這件事連我自己都差點忘了。你怎么知道？”
李程沒有回避她的目光。
這是一個早晚要面對的問題。而且他不可能告訴她真相。沒有人會相信一個人是從十幾年后重生回來的。所以只能用一個她能接受的、邏輯自洽的答案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樣?xùn)|西。
一把鑰匙。
不是普通的鑰匙。是一把銅質(zhì)的、舊得發(fā)綠的、鑰匙柄上刻著一個“林”字的老式鑰匙。
這是**廠里倉庫的備用鑰匙。但上面的“林”字，是他昨晚用砂紙和雕刻刀自己刻上去的。花了他兩個多小時，手指磨破了兩處。對他來說，刻字不難，難的是做舊。
“我家有一把這個鑰匙?！彼f，“小時候我問我爸是干嘛的，他說這是他一個朋友留的。那個人姓林?！?br>林歆的眼神變了。
“姓林？全名叫什么？”
“沒說。只說他本來是省城一個企業(yè)的負責(zé)人，后來出了事，流落到咱們鎮(zhèn)上。走之前把這把鑰匙留給我爸，說是‘萬一將來他的后人需要幫忙，拿這把鑰匙來’?！?a href="/tag/liche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程把**編得平穩(wěn)而細致，語調(diào)沒有一點起伏，“你父母收養(yǎng)你那年，我爸幫你們家處理過一件事。具體什么事我也不知道，但我爸跟我提過你的名字，還有你的收養(yǎng)日期。”
這些話沒有一句是真的。但無法證實的東西，就在真假之間。
而且林歆不會去向李國良求證。她這個人有一個致命的性格缺陷——她極度恐懼讓她養(yǎng)父母知道自己對身世的好奇。她被林家反復(fù)灌輸?shù)挠^念是：你是我們的親女兒，不需要知道別的。
所以李程賭她不會去問。
林歆盯著那把鑰匙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移開目光，聲音低了下來。
“**……還跟你說了什么？”
“沒了。他說那是別人的家事，不能多問?！?a href="/tag/liche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程把鑰匙收回口袋，“我以前沒跟你說，因為我覺得這件事不重要。而且我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昨天為什么要說？”
“因為你在我面前永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?！?a href="/tag/liche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程的聲音很輕，但每一個字都砸進她耳朵里，“我想讓你知道，你沒什么可高高在上的。我們都一樣。”
林歆的手指攥緊了欄桿。
這句話擊中了她最隱秘的痛點：她的一切高傲，都是偽裝。她的家庭、她的成績、她在人群中心的位置，全是她用盡全力維持出來的。而李程這句話，等于當(dāng)著她的面戳破了一層窗戶紙。
“你變了?！?a href="/tag/linxin5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歆忽然說。
“人都會變。”
“不是那種變。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你以前——”
“以前我對你言聽計從？”
林歆沒有否認。
“那是以前?！?a href="/tag/liche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程轉(zhuǎn)過身往門口走去，“從今往后，我們之間是平視的關(guān)系。”
他走出去的時候，林歆在身后叫他。
“李程，那篇帖子不是我發(fā)的。你要信我?！?br>李程停下腳步，沒回頭。
“我知道不是你發(fā)的。如果是你，你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在絞盡腦汁地掉眼淚，讓全校都來可憐你?！?br>他關(guān)上了鐵門。
走下樓梯的時候，系統(tǒng)提示又跳了出來。
人物關(guān)系面板已更新
林歆·好感度：35（基準(zhǔn)值0）
關(guān)系狀態(tài)：從“俯視”轉(zhuǎn)化為“戒備中的好奇”
備注：你的突然改變讓目標(biāo)產(chǎn)生了強烈的認知失調(diào)。當(dāng)強烈的安全感受損時，她可能更傾向于重新拉近與你的距離以恢復(fù)控制感。但也可能反噬。請控制節(jié)奏。
李程劃掉提示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系統(tǒng)說得對。林歆這個人，你對她好，她飄；你不理她，她反而過來找你。這是她性格里的底層邏輯——安全感的來源不是被愛，而是掌控。
他要的就是她主動走過來。
不是出于喜歡，而是出于利用。
而另一邊，他要處理的不是**。
他要處理的是**背后那根線。
董文。
——
下午放學(xué)后，李程直接去了校門口的打印店。
2008年的打印店，門面很小，里面堆滿了紙和墨盒，墻邊擺著兩臺大**電腦，顯示器上貼著“復(fù)印2毛/張、打印3毛/張”的手寫廣告。老板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戴著一副油膩膩的眼鏡。李程進門的時候他正在玩連連看。
“老板，昨晚我同學(xué)來你這里打印過東西吧？”
老板頭也沒抬：“什么同學(xué)？昨晚好幾個人來過?！?br>“瘦高個，戴眼鏡，穿的校服外套是藍色的那種。大概這么高?！?a href="/tag/liche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程比劃了一下。
“哦，那個啊——打了。打了幾頁紙的帖子。怎么著，犯事了？”
“沒有，我就是來確認下。方便讓我看看他打印的內(nèi)容嗎？電腦里應(yīng)該還有存檔吧？”
老板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帶著一種“你當(dāng)我傻”的神情。
“打印記錄不能隨便給人看?？蛻綦[私?！?br>李程從口袋里掏出二十塊錢，放在桌上。
2008年的二十塊錢，夠買三頓午飯。
老板看了一眼鈔票，把屏幕切出來，打開了一個文件夾。
“他打的就這幾頁?！?br>李程湊過去看。屏幕上顯示的正是那篇帖子的原始文檔。標(biāo)題居中，字體是三號宋體，排版工整。正文內(nèi)容和他看到的一模一樣，沒有署名，但文件屬性里顯示的創(chuàng)建時間是昨天晚上二十一點十七分。
“謝謝?！?a href="/tag/licheng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李程直起身，把錢推過去，“另外再幫我查個東西。他有沒有用U盤拷貝什么文件走？”
“這我哪知道——”
“老板，你再想想。”
又一張二十塊推過去。
老板嘆了口氣，站起來走到里間，翻了翻一個登記簿。回來時說：“他用了自己的U盤。走的時候拷了幾個音頻文件。我還提醒他格式轉(zhuǎn)一下，不然播放器放不了。他就跟我說，音量就算開得再大，也總有一句關(guān)鍵的話聽不太清，讓我?guī)退{(diào)一下。我?guī)退{(diào)了一下音頻增益?！?br>音頻文件。
這樣一來就全清楚了。
昨晚在操場，董文沒有聽清他最后對林歆說的話。他把錄音拷進U盤，又拿進程存文檔，然后截取幾句含含糊糊的對話激發(fā)**。
至于那句關(guān)于收養(yǎng)的話——如果董文聽清了，不可能不發(fā)。
也就是說，現(xiàn)在董文手里有錄音，但錄音里關(guān)于收養(yǎng)的內(nèi)容是模糊的。他只是在賭，賭這枚**足夠響。
李程要做的就是讓這枚**炸在董文自己手上。
“老板，再幫我打印一份東西。不用存記錄，打完即刪?！?br>“這可不合規(guī)矩——”
“我加錢?！?br>老板閉上嘴了。
李程坐下來，打開一個新文檔。他打字的速度讓老板忍不住多看了兩眼——2008年的高中生，沒幾個人會在鍵盤上盲打飛快的，何況他寫的還不是什么校園帖子的八卦，而是一封私密的信件：
“縣**局舉報中心收： 現(xiàn)舉報宏達塑料配件有限公司（統(tǒng)一社會信用代碼/注冊號：略）自2005年至2008年期間存在重大偷逃稅款行為，涉及虛開*****、偽造出入庫單據(jù)、通過殼公司走賬等事項?，F(xiàn)將部分證據(jù)線索呈報如下……”
他用的是系統(tǒng)信息包里最不起眼的幾條線索——幾張偽造的出庫單編號、一筆可疑的進項**號，以及那家殼公司名字“銳豐商貿(mào)有限公司”——法人周建國。這份舉報信雖然**有限，但足夠讓**部門去約談孫國棟，而實名舉報必須查復(fù)。他在舉報人簽名處寫下了“李國良”三個字——這是他父親的舊債，必須由他親手討回來。
打完后他小心地用MP3把文檔拷進去，又拜托老板用標(biāo)準(zhǔn)公文紙和仿宋體打印了一份，裝進書包里。
做完這一切后他走出打印店，站在傍晚的街道上。
2008年的小鎮(zhèn)，傍晚過后就暗得很快。街燈次第亮起來，昏黃的光一盞一盞地鋪向遠處。
口袋里諾基亞震了一下。是系統(tǒng)提示。
階段性任務(wù)更新：第一桶金
當(dāng)前本金：2700元
距離西北化工啟動主升浪：約38天
建議：36天內(nèi)完成本金積累，目標(biāo)金額不低于1萬元
2700到10000。差7300塊。三十八天。
高中生一個月生活費大概兩百塊，****也攢不出七千多。所以靠省錢沒用，必須靠賺錢。
而這個年代，對于一個高三學(xué)生來說，唯一能快速變現(xiàn)的東西，只有他腦子里的未來信息。
他可以用設(shè)計網(wǎng)站的形式給本地企業(yè)做網(wǎng)站。零幾年的小企業(yè)正在信息化浪潮里大量購買建站服務(wù)，一個簡單的展示型網(wǎng)站能賣幾千塊，成本幾乎為零。但他缺少開發(fā)設(shè)備，只有家里的舊電腦和學(xué)校的機房。光靠借雞生蛋，周期長、進度慢，要在三十八天內(nèi)弄到七千三百塊，時間可能來不及。
又或者——直接用未來信息換取第一筆信任。比如幫某個人押對一支股票，讓對方分成。但這也需要一個能信得過的、有本金的人。
這個人必須符合三個條件：有錢、有信任基礎(chǔ)、跟孫國棟和林氏沒有利益關(guān)系。
王浩家是工薪階層，排除。班上的同學(xué)，排除。親戚那邊他試探過一次，他姨媽一聽借錢兩個字就開始哭窮。
剩下只有一個人選。
他拿起手機，發(fā)了一條短信給那個神秘號碼。
“我想盡快見你。不是高考后。越早越好?！?br>幾分鐘后，回復(fù)來了。
“理由？”
“我可以替你遞一把刀，但你得先給我一把弓。公平交易。”
這一次，對方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李程以為對話結(jié)束了。然后新短信來了，只有一個地址和一個人名：
“周六下午三點，幸福路順發(fā)茶莊201包廂。進去之后點一杯武夷山金駿眉。如果有人問你是誰，就說你是‘老宋介紹來對賬的’。另外你要從下周起，每晚用這臺手機把**音樂掛滿三小時，我會檢查你的帳號狀態(tài)。”
李程把地址和暗號在心里重復(fù)了三遍，然后刪掉了短信。
他沒問對方是誰。對方也沒解釋。
棋手與棋手之間，不需要那么多話。
（第五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