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神……換……魂……”
“……不老的……不死的……不走的……”
蘇清硯的呼吸越來越慢。
她聽出來了。
那是二嬸的聲音。
然后她聽見另一聲。
吱呀。
院子門響了。
蘇清硯猛地回過頭，盯著房門。外面有人，她聽得見。不是走路，是那個人站在院子里，一動不動的。
她不敢出聲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油燈里的火苗越來越小，屋子里越來越暗。
最后，燈滅了。
蘇清硯縮在墻角，死死盯著門縫。
月光從門縫里漏進來，細細的一線。她看見那線月光暗了一下，又亮了一下。
有人在門外站著。
從他站在門口的位置看過來，正好能看見屋里。蘇清硯不敢動，連呼吸都壓到最輕。
過了好久。
外面的人走了。
蘇清硯緩緩吐出一口氣，攥緊的手指一根根松開。
“不要碰村口的老槐樹?！?br>她腦子忽然閃出這句話。
也是奶奶說的。
“不要碰那棵樹?！蹦莻€悶悶的聲音說，“天黑后，不要走出這扇門。有人叫你，不要應。聽見什么聲音，不要回頭?！?br>蘇清硯閉上眼睛。
她在城里長大。念的是理工科，做的是數(shù)據(jù)報表。她不信鬼神不信邪，一直覺得鄉(xiāng)土愚昧的產(chǎn)物。但現(xiàn)在，她感覺到一種從來沒有過的冷，從骨頭縫里往外滲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她終于睜開了眼。
油燈重新亮了起來。
她沒動。就看見桌邊坐著一個小孩。
蘇清硯的呼吸瞬間停了。
那孩子七八歲的樣子，穿著暗藍色的舊棉襖，兩條腿掛在椅子邊上，一晃一晃的。他聽見動靜，慢慢轉過頭，看著蘇清硯，慢慢笑起來。
那個笑容太大了，嘴巴咧到耳根，露出整排牙齒。
“姐姐?！毙『⒄f，“天亮了，要去拜祠堂了?！?br>蘇清硯被釘在原地。
“你……”
“二嬸讓我來喊你，怕你睡過頭?！毙『⑻乱巫?，無聲地落了地，“走吧。”
小孩推開門。
太陽已經(jīng)升起來了，院子里灑了一地金光。
小孩蹦蹦跳跳地走出去。蘇清硯站起來，一步一步挪到門口。陽光很刺眼，她低頭去看地上。那小孩踩過的地方，陽光照在地上，一片慘白，什么都沒有。
什么都沒有。
院門忽然被推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