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縣在旁冷笑：“他讓你找陸沉，你昨夜卻同他吵？”
“因為我不信他?！绷炙?*指尖收緊，“他這些年瞞我太多。我只知道香鋪賺銀子，知道顧掌柜能干，知道縣衙和州府常來取香，卻不知道賬里還藏著別人的命。他說有人在貢香里動手腳，他手上有證據(jù)，要交給官府。我問他交給誰，他說縣里未必干凈，只能先找陸縣尉。我怕他連累全家，讓他燒了那些賬?！?br>嚴知縣臉色難看：“縣里未必干凈？沈萬青好大的膽！”
林素娘抬眼，第一次直視他：“大人若覺得他膽大，便查清他為何死?！?br>偏廳里一靜。
陸沉問：“副賬為何有你的私印？”
“三日前他讓我蓋的。他說若有人說我吞賬謀財，私印可證明這本副賬是他親手交我保管。但他沒有把賬給我，只讓我蓋印。我以為他又在算計我，昨夜才同他吵?！?br>嚴知縣道：“空口無憑。”
林素娘從袖中取出一張窄紙，紙邊被攥皺，上有沈萬青筆跡：素娘，若見副賬，莫認貪財，認保命。
嚴知縣奪過紙，看了片刻，又看**，臉上遲疑起來。兩份字跡相近，卻有一點不同。窄紙上的字有商人常年記賬的急促，收筆帶鉤；**太端正，像有人刻意學他。
陸沉把兩張紙并放：“大人，**可疑。”
嚴知縣仍不肯松口：“可疑不等于偽造。林氏也可能**后偽稱保命?！?br>林素娘冷笑一聲：“我要殺他，不會等他把私印放到賬里。”
她太冷靜，太會說話，反而像兇手。連陸沉都明白，這正是她最危險的地方。一個沒有哭到昏厥的遺孀，在世人眼中總是不夠清白。
顧槐被帶來對質(zhì)時，眼圈更紅了。
他跪下道：“夫人，東家****，您怎能說這些？東家這些年待您不薄。那副賬小的從未見過，可若真有夫人私印，或許東家早知夫人暗中轉(zhuǎn)銀，只是不忍揭破?！?br>林素娘猛地站起：“顧槐！”
這一聲怒喝，像把她此前的克制撕開。嚴知縣立刻抓?。骸澳慵笔裁?？”
顧槐低頭：“小的不敢妄言。只是案發(fā)前，小的確聽見夫人說，若東家不把賬交出來，她便讓青鎖香鋪換個姓?！?br>林素娘臉色一白。
陸沉看向她：“說過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