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逼債緊，家破碎
臘月驚案
臘月初二的風(fēng)比初一更烈，刮在臉上像小刀子割。
李偉的出租屋在老巷最里頭，頂樓的窗戶沒裝密封條，風(fēng)順著縫隙鉆進來，把窗簾吹得首晃，桌上的搪瓷碗里結(jié)了層薄冰——昨晚沒喝完的稀飯，今早成了冰碴子。
他剛把凍硬的饅頭放進鍋里蒸，門外就傳來“砰砰砰”的砸門聲，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門板撞碎。
“李偉！
開門！
躲里面算啥本事！”
男人的吼聲混著風(fēng)聲傳進來，是放***的虎哥，上周就來過一次，這次帶著兩個小弟，堵在了門口。
李偉的手猛地一抖，蒸饅頭的鍋蓋“當(dāng)啷”掉在地上。
他知道躲不過，深吸一口氣，慢慢拉開門。
虎哥叼著煙，斜靠在墻上，身后的小弟抱著胳膊，眼神不善地盯著他：“錢湊夠了沒？
說好的三天，今天可是最后一天。”
“虎哥，再寬我?guī)滋欤蛶滋?！?br>
李偉的聲音發(fā)顫，身子往門后縮了縮，“我這兩天就去借，肯定把錢還你?！?br>
“借？
你去哪借？”
虎哥冷笑一聲，上前一步，手抓住李偉的衣領(lǐng)，把他往墻上抵，“上次你也是這么說的！
我告訴你，別跟我?；樱?br>
你要是今天還不上那五千塊利息，我就去鎮(zhèn)小學(xué)找你女兒——萌萌是吧？
三年級（2）班，我記得清楚得很！”
“別碰我女兒！”
李偉突然用力推開虎哥，眼睛紅了，“錢我會還，你別找她！
她還小，跟這事沒關(guān)系！”
“跟她沒關(guān)系？
跟你有關(guān)系就行！”
虎哥撣了撣衣服上的灰，語氣里滿是威脅，“給你最后一天時間，明天這個點，我還來。
要是見不著錢，你就等著在學(xué)校門口給你女兒收尸吧！”
說完，他帶著小弟轉(zhuǎn)身就走，巷子里的風(fēng)把他的話吹得又冷又硬，扎在李偉心上。
門還敞著，冷風(fēng)灌進來，李偉靠在墻上，腿一軟滑坐在地。
他盯著地上的冰碴子，腦子里全是虎哥說的“找萌萌”，心臟像被一只手攥著，疼得喘不過氣。
他不能讓女兒出事，就算自己豁出去，也得把錢湊上。
臘月初三一大早，李偉揣著僅有的五十塊錢，先去了同事老張家里。
老張是村建所的老員工，平時跟他還算客氣，家里種著幾畝橘子樹，日子不算差。
李偉站在張家院門口，猶豫了半天，才敢敲門。
老張開了門，看見他凍得通紅的臉，皺了皺眉：“李偉？
這么早來干啥？”
“張哥，想跟你借點錢?！?br>
李偉**手，聲音放得極低，“我家里有點急事，要五千塊，過兩個月發(fā)了工資就還你，還能多給你點利息?！?br>
老張嘆了口氣，側(cè)身讓他進屋，倒了杯熱水遞過來：“不是我不借你，是真沒有。
我家老婆子上個月查出關(guān)節(jié)炎，藥錢都花了不少，兒子在縣城上高中，學(xué)費還沒湊齊呢。
你要是缺個三百兩百，我還能幫你，五千塊實在拿不出來?！?br>
李偉握著水杯，水是熱的，心里卻涼透了。
他知道老張不是騙他，張家的難處他也聽說過，只能站起來，勉強笑了笑：“沒事張哥，我就是問問，你別往心里去?！?br>
從老張家出來，李偉又騎車去了周強家。
周強是他初中同學(xué)，開三輪車拉貨，平時愛貪點**宜，但倆人偶爾會一起喝酒，算有點交情。
周強家在鎮(zhèn)西頭，院門口停著輛破舊的三輪車，車斗里堆著些修理工具。
“強子，忙著呢？”
李偉走過去，看著周強正在擰螺絲。
周強抬頭看見他，停下手里的活：“咋來了？
今天不上班？”
“想跟你借點錢?！?br>
李偉拉過個小馬扎坐下，“五千塊，就用一個月，我給你加五百塊利息，行不？”
周強皺起眉，首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五千？
你咋要這么多錢？
是不是又給你媳婦還賭債了？”
李偉沒敢隱瞞，點了點頭：“是，催債的找上門了，還威脅要找我女兒。
強子，算我求你了，你要是有錢，就幫我一把，以后你有啥難處，我肯定幫你?！?br>
“不是我不幫你，是我真沒錢。”
周強指了指三輪車，“這車昨天拉貨時車軸斷了，修得花一千多，我還跟別人借了五百呢。
你也知道，我拉貨掙的都是辛苦錢，哪有五千塊閑錢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再說，你媳婦那賭癮，我就算借你錢，也是打水漂，你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?！?br>
李偉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喉嚨發(fā)緊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知道周強說的是實話，可連最后一點希望也沒了，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。
臘月初西的早上，李偉起床時，發(fā)現(xiàn)出租屋的衣柜空了一半——劉梅的衣服、化妝品都不見了，只有他和女兒的東西還留在原地。
桌上放著一張折得整齊的紙，上面是劉梅的字跡，寫著“離婚協(xié)議”西個大字。
他拿起協(xié)議，手忍不住發(fā)抖。
協(xié)議上寫著：劉梅自愿與李偉離婚，女兒萌萌歸劉梅撫養(yǎng)，李偉每月支付兩千元撫養(yǎng)費，夫妻共同債務(wù)（主要是劉梅的賭債）由李偉獨自承擔(dān)，劉梅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。
最后，劉梅簽好了名字，留了行小字：“我己經(jīng)搬回娘家，協(xié)議你簽好后讓律師送過來，別再找我?！?br>
李偉把協(xié)議揉成一團，狠狠砸在地上。
他沖進臥室，翻開劉梅的抽屜，里面空空如也，連她平時戴的**都沒留下。
這個他住了三年的出租屋，突然變得像個陌生人的地方，冷得讓他發(fā)抖。
他蹲在地上，看著散落的玩具——是萌萌的布娃娃，胳膊上縫著補丁，還是去年生**買的。
傍晚，李偉提前下班去鎮(zhèn)小學(xué)接女兒。
校門口擠滿了家長，孩子們穿著厚厚的棉襖，蹦蹦跳跳地撲進家長懷里。
萌萌背著粉色的書包，站在人群里，眼神怯生生的，看見李偉，才慢慢走過來。
“爸爸?！?br>
萌萌的聲音很小，小手緊緊抓著書包帶，“媽媽今天沒來看我?！?br>
李偉蹲下來，摸了摸女兒的臉，冰涼的。
“媽媽有事，回外婆家了?！?br>
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，“爸帶你去買烤紅薯，好不好？”
萌萌點點頭，小手抓住李偉的衣角。
路上，她突然抬頭問：“爸爸，媽媽是不是不回來了？
昨天外婆來接我，說媽媽以后跟我住外婆家?！?br>
李偉的心猛地一揪，停下腳步，蹲下來抱住女兒。
萌萌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，小聲說：“爸，我怕，我想跟你和媽媽一起住?！?br>
“不怕，有爸在?！?br>
李偉的聲音哽咽了，眼淚滴在女兒的棉襖上，“爸不會讓你跟媽媽分開的，咱們一家人還會在一起的?！?br>
他抱著女兒，站在昏暗的路燈下，臘月的風(fēng)刮在身上，卻感覺不到冷——心里的疼，早就蓋過了身體的冷。
萌萌在他懷里慢慢睡著了，小臉蛋凍得通紅，嘴里還念叨著“媽媽”。
李偉抱著女兒往出租屋走，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。
他看著懷里的女兒，又想起虎哥的威脅、劉梅的離婚協(xié)議、空空的***，突然覺得自己像被全世界拋棄了——家沒了，錢沒了，連保護女兒的能力都沒有。
走到出租屋樓下，他抬頭看了看頂樓的窗戶，黑著燈，像個張著嘴的黑洞。
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這個“家”只剩下他孤獨的一個人了，而他，正站在懸崖邊上，再往后退一步，就是萬丈深淵。
李偉的出租屋在老巷最里頭，頂樓的窗戶沒裝密封條，風(fēng)順著縫隙鉆進來，把窗簾吹得首晃，桌上的搪瓷碗里結(jié)了層薄冰——昨晚沒喝完的稀飯，今早成了冰碴子。
他剛把凍硬的饅頭放進鍋里蒸，門外就傳來“砰砰砰”的砸門聲，力道重得像是要把門板撞碎。
“李偉！
開門！
躲里面算啥本事！”
男人的吼聲混著風(fēng)聲傳進來，是放***的虎哥，上周就來過一次，這次帶著兩個小弟，堵在了門口。
李偉的手猛地一抖，蒸饅頭的鍋蓋“當(dāng)啷”掉在地上。
他知道躲不過，深吸一口氣，慢慢拉開門。
虎哥叼著煙，斜靠在墻上，身后的小弟抱著胳膊，眼神不善地盯著他：“錢湊夠了沒？
說好的三天，今天可是最后一天。”
“虎哥，再寬我?guī)滋欤蛶滋?！?br>
李偉的聲音發(fā)顫，身子往門后縮了縮，“我這兩天就去借，肯定把錢還你?！?br>
“借？
你去哪借？”
虎哥冷笑一聲，上前一步，手抓住李偉的衣領(lǐng)，把他往墻上抵，“上次你也是這么說的！
我告訴你，別跟我?；樱?br>
你要是今天還不上那五千塊利息，我就去鎮(zhèn)小學(xué)找你女兒——萌萌是吧？
三年級（2）班，我記得清楚得很！”
“別碰我女兒！”
李偉突然用力推開虎哥，眼睛紅了，“錢我會還，你別找她！
她還小，跟這事沒關(guān)系！”
“跟她沒關(guān)系？
跟你有關(guān)系就行！”
虎哥撣了撣衣服上的灰，語氣里滿是威脅，“給你最后一天時間，明天這個點，我還來。
要是見不著錢，你就等著在學(xué)校門口給你女兒收尸吧！”
說完，他帶著小弟轉(zhuǎn)身就走，巷子里的風(fēng)把他的話吹得又冷又硬，扎在李偉心上。
門還敞著，冷風(fēng)灌進來，李偉靠在墻上，腿一軟滑坐在地。
他盯著地上的冰碴子，腦子里全是虎哥說的“找萌萌”，心臟像被一只手攥著，疼得喘不過氣。
他不能讓女兒出事，就算自己豁出去，也得把錢湊上。
臘月初三一大早，李偉揣著僅有的五十塊錢，先去了同事老張家里。
老張是村建所的老員工，平時跟他還算客氣，家里種著幾畝橘子樹，日子不算差。
李偉站在張家院門口，猶豫了半天，才敢敲門。
老張開了門，看見他凍得通紅的臉，皺了皺眉：“李偉？
這么早來干啥？”
“張哥，想跟你借點錢?！?br>
李偉**手，聲音放得極低，“我家里有點急事，要五千塊，過兩個月發(fā)了工資就還你，還能多給你點利息?！?br>
老張嘆了口氣，側(cè)身讓他進屋，倒了杯熱水遞過來：“不是我不借你，是真沒有。
我家老婆子上個月查出關(guān)節(jié)炎，藥錢都花了不少，兒子在縣城上高中，學(xué)費還沒湊齊呢。
你要是缺個三百兩百，我還能幫你，五千塊實在拿不出來?！?br>
李偉握著水杯，水是熱的，心里卻涼透了。
他知道老張不是騙他，張家的難處他也聽說過，只能站起來，勉強笑了笑：“沒事張哥，我就是問問，你別往心里去?！?br>
從老張家出來，李偉又騎車去了周強家。
周強是他初中同學(xué)，開三輪車拉貨，平時愛貪點**宜，但倆人偶爾會一起喝酒，算有點交情。
周強家在鎮(zhèn)西頭，院門口停著輛破舊的三輪車，車斗里堆著些修理工具。
“強子，忙著呢？”
李偉走過去，看著周強正在擰螺絲。
周強抬頭看見他，停下手里的活：“咋來了？
今天不上班？”
“想跟你借點錢?！?br>
李偉拉過個小馬扎坐下，“五千塊，就用一個月，我給你加五百塊利息，行不？”
周強皺起眉，首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五千？
你咋要這么多錢？
是不是又給你媳婦還賭債了？”
李偉沒敢隱瞞，點了點頭：“是，催債的找上門了，還威脅要找我女兒。
強子，算我求你了，你要是有錢，就幫我一把，以后你有啥難處，我肯定幫你?！?br>
“不是我不幫你，是我真沒錢。”
周強指了指三輪車，“這車昨天拉貨時車軸斷了，修得花一千多，我還跟別人借了五百呢。
你也知道，我拉貨掙的都是辛苦錢，哪有五千塊閑錢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再說，你媳婦那賭癮，我就算借你錢，也是打水漂，你還是想想別的辦法吧?！?br>
李偉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喉嚨發(fā)緊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知道周強說的是實話，可連最后一點希望也沒了，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。
臘月初西的早上，李偉起床時，發(fā)現(xiàn)出租屋的衣柜空了一半——劉梅的衣服、化妝品都不見了，只有他和女兒的東西還留在原地。
桌上放著一張折得整齊的紙，上面是劉梅的字跡，寫著“離婚協(xié)議”西個大字。
他拿起協(xié)議，手忍不住發(fā)抖。
協(xié)議上寫著：劉梅自愿與李偉離婚，女兒萌萌歸劉梅撫養(yǎng)，李偉每月支付兩千元撫養(yǎng)費，夫妻共同債務(wù)（主要是劉梅的賭債）由李偉獨自承擔(dān)，劉梅放棄所有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。
最后，劉梅簽好了名字，留了行小字：“我己經(jīng)搬回娘家，協(xié)議你簽好后讓律師送過來，別再找我?！?br>
李偉把協(xié)議揉成一團，狠狠砸在地上。
他沖進臥室，翻開劉梅的抽屜，里面空空如也，連她平時戴的**都沒留下。
這個他住了三年的出租屋，突然變得像個陌生人的地方，冷得讓他發(fā)抖。
他蹲在地上，看著散落的玩具——是萌萌的布娃娃，胳膊上縫著補丁，還是去年生**買的。
傍晚，李偉提前下班去鎮(zhèn)小學(xué)接女兒。
校門口擠滿了家長，孩子們穿著厚厚的棉襖，蹦蹦跳跳地撲進家長懷里。
萌萌背著粉色的書包，站在人群里，眼神怯生生的，看見李偉，才慢慢走過來。
“爸爸?！?br>
萌萌的聲音很小，小手緊緊抓著書包帶，“媽媽今天沒來看我?！?br>
李偉蹲下來，摸了摸女兒的臉，冰涼的。
“媽媽有事，回外婆家了?！?br>
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，“爸帶你去買烤紅薯，好不好？”
萌萌點點頭，小手抓住李偉的衣角。
路上，她突然抬頭問：“爸爸，媽媽是不是不回來了？
昨天外婆來接我，說媽媽以后跟我住外婆家?！?br>
李偉的心猛地一揪，停下腳步，蹲下來抱住女兒。
萌萌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，小聲說：“爸，我怕，我想跟你和媽媽一起住?！?br>
“不怕，有爸在?！?br>
李偉的聲音哽咽了，眼淚滴在女兒的棉襖上，“爸不會讓你跟媽媽分開的，咱們一家人還會在一起的?！?br>
他抱著女兒，站在昏暗的路燈下，臘月的風(fēng)刮在身上，卻感覺不到冷——心里的疼，早就蓋過了身體的冷。
萌萌在他懷里慢慢睡著了，小臉蛋凍得通紅，嘴里還念叨著“媽媽”。
李偉抱著女兒往出租屋走，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。
他看著懷里的女兒，又想起虎哥的威脅、劉梅的離婚協(xié)議、空空的***，突然覺得自己像被全世界拋棄了——家沒了，錢沒了，連保護女兒的能力都沒有。
走到出租屋樓下，他抬頭看了看頂樓的窗戶，黑著燈，像個張著嘴的黑洞。
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這個“家”只剩下他孤獨的一個人了，而他，正站在懸崖邊上，再往后退一步，就是萬丈深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