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那個(gè)嘴。"
趙伯站了一會(huì)兒，又轉(zhuǎn)身回了屋。
他經(jīng)過門框的時(shí)候身子歪了一下，手撐著門框，腰明顯使不上勁。
我在院子角落里蹲著，全看見了。
第七章
蘇曉曼**打來電話那天，我正在廠里換輪胎。
電話是打給我**。
我下班回家，我**臉就不對(duì)。
"曉曼**說……讓你去一趟她家。"
"說什么了？"
我媽避開我的眼神，去廚房盛飯。
"媽。"
"她說……說你家條件不行，讓你們先把那個(gè)……那個(gè)事情解決了再說。"
我知道"那個(gè)事情"是什么。
那天晚上吃飯，趙伯照常坐在他的位子上。我媽給他夾了一塊***。我爹陪他喝了兩盅。
我坐在對(duì)面，筷子杵在碗里，沒動(dòng)。
"爹，我跟你商量個(gè)事。"
我爹看了我一眼。
"趙伯在咱家也住了這么些年了。我今年二十三，要談對(duì)象，要成家。人家姑娘來家里一看，我爹睡雜物間，家里住著個(gè)……外人，這怎么說？"
飯桌上一下子安靜了。
趙伯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我媽用手肘碰了碰我爹，使了個(gè)眼色。
我爹放下酒盅，看著我，不說話。
"我不是要趕他走。我就是想問個(gè)明白，趙伯到底有什么打算？他一輩子都住咱家嗎？"
"住。"
我爹的聲音不大，但硬。
"他一輩子都住這兒。你有意見，你憋著。"
"憑什么？"我也放下了筷子，"他又不是咱家親戚，憑什么我一家人委屈這么多年……"
"啪。"
我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。碗筷跳起來又落下，湯潑了一桌。
他站了起來，脖子上的青筋鼓著。
"你給我聽好了。這個(gè)家里誰(shuí)都能走，你趙伯不能走。你要是嫌，你出去。我不攔。"
我媽從椅子上站起來，拉我爹的胳膊。
我爹甩開她。
趙伯始終沒抬頭。他把筷子放在碗上，站起來，一瘸一拐走回了里屋，把門帶上了。
我盯著那扇關(guān)上的門。
"爹，你至少得告訴我為什么。"
我爹不看我，端起潑了湯的碗往廚房走。
"不為什么。"
那晚我坐在院里的石墩上，坐到后半夜。
河風(fēng)從巷子口灌進(jìn)來，帶著水腥氣。
從小到大，我爹從沒跟我紅過臉。
但只要一提趙伯，他就像變了個(gè)人。
第八章
第二天是周末。我爹去店里進(jìn)貨，我媽去河邊洗衣裳。
屋里只剩我和趙伯。
他坐在藤椅上聽廣播。廣播里在說什么惠農(nóng)**，聲音滋滋啦啦的。
我搬了個(gè)矮凳，坐到他面前。
"趙伯。"
他睜開眼。
"我想跟你說個(gè)事。"
他沒接話，但也沒把我攆走。
"你在我家住了十六年了。我不知道你跟我爹之間有什么過節(jié)，但你應(yīng)該看出來了，這日子……這么下去不是個(gè)事。"
趙伯看著我。那張臉黑瘦干枯，疤痕從眉角一直擰到下巴，像是被什么東西豁開過。
"我的意思是，你要是有難處，說出來。我能幫的幫。但你總得給我句話，你到底打算怎么辦？"
廣播里的聲音還在滋滋響。
趙伯用那只粗糙的手?jǐn)Q掉了廣播。
屋里一下子靜下來。
"你想讓我走？"
"我沒那么說。我就想知道，你有什么打算。"
他靠回椅背上，沉默了好一陣。
"我沒有地方去。"
語(yǔ)氣很平，像說一件跟自己沒關(guān)系的事。
"你老家呢？家里人呢？"
他搖了搖頭。
"你爹沒跟你說過？"
"說什么？"
他看了我?guī)酌?，站起來。腰直不起來，要撐著椅子扶手才能起身?br>他往里屋走去，在門口頓了一下。
"讓你爹跟你說吧。"
門關(guān)上了。
那天下午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把家里所有的酒都找了出來。廚房柜子里的兩瓶散裝白酒，灶臺(tái)底下的一瓶老白干，還有趙伯枕頭下面那個(gè)半滿的扁壺。
我全拿走了。
用塑料袋裹好，塞到院里磚堆底下。
趙伯傍晚回來，翻了半天柜子，臉沉了下來。
"酒呢？"
我媽緊張地說："可能喝完了吧，我去買……"
"不用買了。"我把我媽攔住，"媽，家里的錢不夠花，不是用來打酒的。"
趙伯盯著我。
那個(gè)目光不算兇，但沉。
他張了張嘴，什么都沒說。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里屋。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