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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"啊"了一聲，趕緊叫了聲"四姑"。
四姑站起來，很熱絡地過來，拉著我的手說："聽雨，你可真是個好孩子。**不在了，你能這樣照顧奶奶，全家都佩服你。"
我笑了笑，把超市的袋子放下，去廚房倒了杯水。
四姑在客廳坐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我進進出出，偶爾聽見幾句。
"……腿不好，每天上下樓都費勁……"
"……聽雨一個人要上班還要照顧她，忙不過來啊……"
"……這邊畢竟不是老家，住著總歸不一樣……"
我在廚房聽著，手上切菜的動作慢了下來。
等到四姑起身要走的時候，奶奶拉著她的手，說了一句話。
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"華芹，你回去跟你那幾個姐妹說，我老了，往后不知道還有幾天日子，全靠你們了。"
四姑抿了下嘴，說："媽，別說這些，我們都在呢。"
我把四姑送到電梯口。
她在門口忽然壓低了聲音。
"聽雨，****膝蓋最近怎么樣？你帶她去看過沒有？"
"去過，醫(yī)生說沒大礙，注意別再摔。"
四姑點了點頭，欲言又止。
最后說了句："那就好，你多上心。"
我關上門，站在玄關，盯著地板看了兩秒。
四姑從廣東跑過來，待了兩個小時，走了。
沒問奶奶有什么需要。
沒留下什么東西。
沒提要把奶奶接去那邊住。
就是來了，坐了坐，問了問我有沒有帶奶奶看腿。
然后走了。
我心里那根繩子又動了一下。
但我又對自己說：人家來看老人，是好事。
別想多了。
09
第三十天到第三十三天，奶奶忽然變得特別好相處。
不再挑吃的。
我做什么她說什么好吃。
不再打那些讓我覺得不對勁的電話，至少在我能聽到的范圍里沒有。
還開始幫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，疊毛巾，把遙控器擺整齊，把我的拖鞋放到門口。
有一回她甚至自己顫巍巍地去廚房倒了杯水，端到我書桌上。
"聽雨，喝點水，看書看那么久，傷眼。"
我接過來的時候，心里涌上一股很復雜的東西。
想起了剛接她來那天，她說的那句"有你在，什么都不缺"。
我開始覺得，自己前段時間可能真的是想多了。
也許她只是個八十四歲的老**，說話不過腦子，打電話也是無聊消遣而已。
沒那么多彎彎繞繞。
連方一帆都比之前好了一些。
那幾天他主動打電話來問我周末要不要出去吃飯，語氣挺松快的，不像之前那陣子總是推三阻四。
我有點釋然。
覺得一切都在往正常的方向走。
直到第三十五天。
那天方一帆忽然發(fā)來一張截圖。
是**發(fā)的消息。
"一帆，有件事我跟你說一下。你那個女朋友家里，***一直住在她那兒，你們以后要是結了婚，這個奶奶往哪里放？**腿不好，以后也是需要人的，兩頭顧不過來你想過沒有？"
我盯著那段字看了很久。
方一帆又發(fā)了一條。
"聽雨，我媽是多慮了，你別在意。就是想問問你，以后有沒有什么安排。"
我說："奶奶是暫時的，不是一直住。我媽那邊身體還好，目前不需要操心。"
方一帆"嗯"了一聲，沒往下說。
但我腦子里開始轉(zhuǎn)一件事。
方媽為什么會突然冒出來這么一段話？
方一帆說他也不清楚，只是**問他家里什么情況，他隨口提了一句奶奶住我這邊。
但方媽為什么會突然問？誰點了她？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奶奶旁邊看電視。
隨口說了一句。
"奶奶，方一帆**，你認識嗎？"
奶奶轉(zhuǎn)過來看我一眼。
"我怎么會認識，我在你這里，門都不怎么出。"
說完把頭轉(zhuǎn)回去，繼續(xù)看屏幕。
表情平得像一面湖水，漣漪都沒有。
我盯著她的側臉看了三秒。
沒說話。
但心里有塊烏云開始慢慢聚了。
10
第三十八天。
我媽坐**來了。
帶了一堆老家的東西：熏肉、干筍、糖炒花生、奶奶愛吃的紅薯粉條。大包小包拎著進門。
她先去看了奶奶。
婆媳倆坐在小房間里說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話。
門關著。
我沒進去。
一個小時后，我媽從小房間出來。
臉色不對。
我把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