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洋接過文件袋，腰彎了下去："爸，太感謝了。"
三間門面，三個女婿，一人一間。
分完了。
趙國強靠回沙發(fā)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客廳里安靜了兩秒。
晚晴的手在發(fā)抖。她握著我的手，手心全是汗。
我們都在等。等趙國強說還有**間。
他沒說。
他放下茶杯，笑瞇瞇地看著三個**。
晚晴咬了咬牙："爸，那我們呢？"
趙國強看了她一眼："你們什么？"
"我們……我們家糖糖以后也要……"
趙國強擺了擺手："你們家就一個丫頭片子，要門面房干什么？"
第五章
這話像一桶涼水從頭澆下去。
晚晴愣了兩秒，聲音打著顫："爸，女兒也是您外孫女啊。"
"外孫女跟外孫能一樣嗎？"趙國強皺了皺眉頭，"門面房留著是給孩子以后做保障的。壯壯、虎子、小宇以后要娶媳婦買房子，小軒也是男丁。你們家糖糖遲早嫁出去，給她買這些有什么用？"
"爸！"晚晴站了起來。
"再說了。"趙國強轉(zhuǎn)向我，"小宋在律所上班，他自己買不起嗎？人家建成開車行，也沒見我買給他。只不過他孩子多，負擔重，我?guī)鸵r一下。"
馬建成在旁邊點了點頭："爸說得在理。"
我看著趙國強。
他的眼神理所當然，甚至帶了一絲不耐煩，好像我們問這個問題就是無理取鬧。
"爸，大**的車行一年流水上千萬，他家不缺這兩百萬。"晚晴咬著牙，"憑什么我們就不配？"
"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。"趙國強臉沉了，"我自己的錢，想給誰給誰。你要是不服氣，讓你老公多掙點不就行了？"
大姐插了一句："小妹，爸是為了孫子們著想。你別往心里去。"
二姐也跟著勸："就是，女兒遲早嫁人的，何必較這個真。"
三姐沒說話，但她的手緊緊摟著小軒，像是生怕門面房會再被收回去。
我站起來。
"走。"
晚晴愣了一下："老公……"
"走。"
我牽起糖糖，拉著晚晴往門口走。
"你們干什么？"趙國強在后面喊，"我話還沒說完。"
我沒回頭。推開門，帶著妻女出了院子。
上了車，關(guān)上門。
晚晴趴在副駕哭出了聲。
糖糖坐在后排，小心翼翼地問："媽媽，你怎么哭了？"
"媽媽沒事。"晚晴擦了一把臉，又哭了出來。
車開到半路，她突然說："對不起。"
"你對不起我什么？"
"我爸。"她哽咽著，"十年了，他一直這樣。我習慣了，可我沒想到，他連糖糖都……"
她說不下去了。
我把車停在路邊，握住她的手。
"這不是你的錯。"
"可他是我爸。"晚晴看著我，淚流滿面，"他這樣對你，對糖糖，我怎么能不自責？"
"聽我說。"我盯著她的眼睛，"我娶的是你。跟他無關(guān)。"
"可是……"
"沒有可是。他不給就不給。我們不缺那兩百萬。"
晚晴哭得喘不上氣。
回到家，她洗了把臉，抱著糖糖坐在沙發(fā)上。
糖糖摟著她的脖子："媽媽你別哭了。"
"嗯，媽媽不哭了。"
糖糖又說："媽媽，姥爺是不是不喜歡我？"
晚晴整個人一僵。
"不是。"她把糖糖摟緊，"姥爺喜歡你。"
"那為什么不給我大紅包？"
晚晴說不出話了。
我蹲在糖糖面前："爸爸給你一個更大的。"
糖糖看著我，眨了眨眼。
那天晚上，晚晴在臥室里哭了大半夜。
我靠在陽臺上，看著樓下的燈火。
十年了。
第六章
十年前我和晚晴訂婚那天，趙國強在席上喝了三兩白酒，拍著桌子跟親戚聊天。
"這個小宋啊，家里條件一般，父母在廠里上班。我不太滿意，可老四非嫁不可。"
他說這話時，我就站在三米外。
"律師有什么好的？"他掰著手指頭數(shù)，"老大家建成，開車行的，一年幾百萬流水。老二家的周海，銀行主任，多體面。老三家的劉洋，副校長，受人敬重。就小宋這個……律師。"
他搖了搖頭，那個表情我到現(xiàn)在都記得。
好像在說一件不可挽回的蠢事。
婚禮更冷。別家姐妹結(jié)婚，趙國強給了十萬彩禮外加一輛代步車。到我這里，一分不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