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："爸讓全家人都去。"
"你去吧，我就不去了。"
"老公……"
"去吧。"
晚晴到了岳父家，不到半小時就給我打回來了。
"老公，銀行發(fā)了催告函。說爸是那筆貸款的連帶擔保人，要承擔一千萬的還款責任。"
"嗯。"
"如果三十天內(nèi)不還，就要申請凍結爸名下所有財產(chǎn)。"
"嗯。"
"所有財產(chǎn)。"晚晴的聲音發(fā)緊，"包括那棟老房子，還有那三間門面房。"
"我知道。"
"大姐快瘋了，說她的門面房還沒過戶呢。二姐在哭，三**臉都綠了。爸坐在沙發(fā)上一句話不說，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。"
我端著水杯，等了一會兒。
"你呢？"我問。
"什么？"
"你什么反應。"
晚晴在那頭沉默了好幾秒。
"我也害怕。"她小聲說，"雖然那房子跟咱們沒關系……可那是爸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。"
"還有呢？"
"還有……"晚晴猶豫了一下，"大姐讓我問你，你是律師，能不能想想辦法。"
我笑了一聲。
"先前她說律師沒什么出息呢。"
"老公，別這樣。"
"我沒怎么樣。"我說，"讓**先別慌，催告函不代表馬上執(zhí)行。銀行要走法律程序，還有時間。"
"多長時間？"
"三十天足夠做很多事了。但前提是，得有個靠譜的律師。"
"那……"
"我先了解一下情況。你別告訴他們是我說的。"
"為什么？"
我沒答。
掛了電話，我把錦鵬實業(yè)的那份工商檔案翻出來，看了很久。
一千萬。
普通人一輩子掙不到的數(shù)字。
趙國強半個月前還在分家產(chǎn)。
有錢買門面房，卻一間都沒給我們。
現(xiàn)在那些門面房可能全都要沒了。
世事就是這么荒唐。
第九章
接下來幾天，趙國強開始滿城找律師。
第一家律所報價八十萬**費，聽完案情搖了搖頭："這種連帶擔保，翻盤空間很小，我們不太敢接。"
第二家直接拒了："金額太大，你還是去找大所吧。"
第三家倒是愿意接，開價兩百萬，律師拍著**說一定幫他打贏。趙國強差點掏錢，被二**周海攔住了。周海在銀行工作多年，打了幾個電話一查，那家律所去年的勝訴率還不到三成。
馬建成也出了一把力。他認識一個做工程的老板，說可以介紹個厲害律師。結果那人說只做建筑工程**，金融擔保的事碰都不碰。
二**周海去找了自己銀行的法務朋友，對方聽說是替趙國強問的，沉默了半天說了一句："催告函發(fā)了，法律程序已經(jīng)走了。這個階段，除非能證明擔保合同無效，否則……"
"否則怎么樣？"
"否則該還的得還。"
周海把這話轉述給趙國強。
老頭子在沙發(fā)上坐了一整天，水都沒喝一口。
大姐急了："爸，您到底有沒有別的辦法？"
"我找老錢了。"趙國強的聲音沙得像砂紙磨過的，"他電話關機，人找不到。"
"那我們的門面房怎么辦？"大姐快哭了，"門面房還在您名下啊，**凍結了，我們不全搭進去了嗎？"
"我知道，我知道……"趙國強雙手捂住臉。
三**劉洋站在角落里不說話，眼珠子一直轉。
馬建成把煙掐了，終于說了那句話："爸，要不讓小宋來看看？他不是律師嗎？"
整個客廳安靜下來。
趙國強的手從臉上放下來，眼睛布滿血絲。
"……小宋？"
"他在明遠律所嘛。"馬建成說，"雖說掙得不多，好歹是個正經(jīng)律所。"
大姐接話："可是前幾天那個事……他肯不肯幫？"
趙國強沒說話。
二姐小聲說："要不讓小妹先問問？"
沉默了很久。
趙國強站起來，說了一句："不用問了。我自己去找他。"
第二天一早，**的傳票也到了。
第十章
趙國強出現(xiàn)在明遠律所大堂的時候，前臺小姑娘看了他兩眼。
一個六十七歲的老人，頭發(fā)花白，襯衫沒有熨，腰也沒有挺直。
跟在他后面的，是馬建成、周海、劉洋，還有大姐二姐三姐。
浩浩蕩蕩，站了一排。
齊芳敲了下我的辦公室門："宋律師，有人找您。說是您家人。"
我透過玻璃看了一眼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