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拍？”
“坐愛心座就該有讓座的覺悟。”
我說：
“我說了，我腿不方便?！?br>旁邊有人小聲附和：
“腿不方便也沒看出來啊?！?br>“現(xiàn)在有些人為了占座，什么理由都敢說?！?br>“老人家拄著拐杖呢，年輕人讓一下怎么了？”
“就是，坐一會兒又不會少塊肉?！?br>這些話一聲一聲鉆進耳朵里。
我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。
我想站起來。
不是因為我覺得自己該讓。
而是那一瞬間，我突然覺得很累。
我不想解釋。
不想把傷口一次次撕開給陌生人看。
不想在早高峰的地鐵上證明自己真的有資格坐下。
可我的右腿疼得厲害。
假肢接口處磨得發(fā)燙。
我知道自己現(xiàn)在站不了太久。
更知道一旦硬撐，后面去醫(yī)院的路會更難走。
大媽見我沒動，像是更有底氣了。
她用拐杖又敲了敲地面。
“小姑娘，你還坐得住??？”
“**媽沒教過你尊老愛幼？”
那個男人的手機越舉越近。
“你別裝聽不見?！?br>“我都錄著呢?！?br>“你要是真有病，你拿證明出來啊?！?br>我抬頭看著那個鏡頭。
忽然笑了。
“你想拍？”
男人一愣。
“怎么，你還想威脅我？”
我把耳機摘下，慢慢放進包里。
“大哥，別手抖。”
“拍清楚點。”
他說：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沒有回答。
我彎下腰，伸手卷起右腿褲腳。
一圈。
兩圈。
三圈。
車廂里原本的議論聲慢慢停了。
銀灰色的鈦合金假肢暴露在地鐵冷白色的燈光下。
從膝蓋以下，沒有血肉。
只有冰冷的金屬支架，連接著深色的假肢腳板。
接口處被磨紅的皮膚在褲腳邊緣露出一點，看上去有些刺眼。
大媽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她原本張開的嘴，像突然被人按了暫停。
那個拍視頻的男人也愣住。
手機還舉著，鏡頭卻慢慢往下偏。
整節(jié)車廂一瞬間安靜得不像早高峰。
只剩下地鐵運行的轟鳴聲。
我抬頭看著大媽。
“現(xiàn)在?！?br>“您覺得我能坐了嗎？”
大媽嘴唇動了動。
半天才擠出一句：
“我，我又不知道。”
我看向那個男人。
他下意識把手機往下放。
我說：
“別放?！?br>“剛才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