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什么動靜。
也不想知道。
過了很久。
外面的鞭炮聲零星了，遠處有煙花"嘭嘭"地響。
十二點了。
新年了。
這個年，是我過得最冷的一個。
也是最清醒的一個。
大年初一的早上，陽光很好。
朵朵坐在床上揉眼睛。
"媽媽，今天能吃雞蛋面嗎？"
"能。"
我去廚房煮面，熱了牛奶，切了半個蘋果擺盤。
朵朵坐在小桌旁，吃得很認真。
這是我們自己的小桌子，宜家買的折疊桌，九十九塊錢。兩把小椅子，一大一小。
桌子雖然小，但筷子夠用。
手機開了機，"滴滴滴"震了十幾下。
四十七條未讀消息。
家族群里炸了鍋。
婆婆的語音一條接一條，我沒點開，光看長度就知道罵了不少。
周敏發(fā)了一段文字："嫂子，大過年的你鬧這一出，我媽氣得血壓都高了，你心里過得去？"
大伯母劉芳發(fā)了個"嘆氣"的表情。
周正陽發(fā)了一條："曉禾，今天下午帶朵朵回來，當(dāng)面跟媽認個錯，這事就翻篇了。"
我一條都沒回。
退出群聊的時候，一條新消息跳了出來。
不是家族群的。
是一個很久沒聯(lián)系的名字。
沈薇。
我大學(xué)四年的室友，畢業(yè)后去了南方，現(xiàn)在開了一家地產(chǎn)營銷公司。
她發(fā)的是一條拜年消息，后面跟了一句："曉禾新年好，過年聚聚？有個事想跟你當(dāng)面聊。"
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。
還沒來得及回，手機又震了。
這回是周正陽的來電。
我接了。
"下午三點，帶朵朵回來。全家人都在，你當(dāng)面跟媽說幾句軟話，這事就過去了。"
"然后呢？"
"什么然后？"
"說完軟話然后呢？繼續(xù)做飯、洗碗、拖地、掏錢？明年除夕繼續(xù)在廚房蹲著？"
他頓了一下。
"你到底想怎樣？"
"我在想。"
"想什么？"
"想清楚了再告訴你。"
我掛了。
看著沈薇的消息，打了幾個字："有什么事？"
過了兩分鐘，沈薇回了一條語音。
我點開聽。
"我這邊公司擴了，急缺一個有經(jīng)驗的項目對接人。我記得你以前在房產(chǎn)公司做銷售做得很好，想問你有沒有興趣過來。待遇你放心，底薪八千加提成，上不封頂。"
底薪八千。
我現(xiàn)在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文員，月薪三千五。其中三千交給婆婆，剩五百留著給朵朵買零食和日用品。
沈薇又發(fā)了一條文字："你要是有顧慮就慢慢想，不著急。"
我沒有馬上回。
把手機放下，走到臥室門口看了一眼正在畫畫的朵朵。
她在紙上畫了一個圓圓的桌子，周圍畫了兩個小人。
"媽媽你看，這是我們的桌子。"
"為什么只有兩個人？"
"因為我們家就兩個人呀。"
她畫完了，拿起來給我看。
兩個小人手拉著手，桌上畫了一碗很大的面。
我看了很久。
下午兩點，門鈴又響了。
不是周正陽。
是周敏。
我透過貓眼看見她叉著腰站在門口，旁邊站著小寶。
"嫂子，開門。"
我開了門。
周敏一腳跨進來，掃了一圈屋子："喲，日子過得不錯嘛，暖氣開這么足。"
"什么事？"
"媽讓我來傳話。"她靠在門框上，"今天下午你帶著朵朵回家，當(dāng)著大伯一家的面給媽認個錯。她說了，只要你態(tài)度誠懇，這事就翻篇。"
"怎么認錯？"
"跪下來給媽敬杯茶，說幾句好話。"周敏翻了個白眼，"又不讓你怎么樣，服個軟就完了。"
"跪下來？"
"你聾了？跪下來。媽說了，不跪就別指望有好日子過。"
我看著她。
"周敏，這些年我給你的八萬塊，你還了嗎？"
她臉一變。
"提那個干什么？"
"你說得對，一家人不算錢。那你替我回去告訴媽，今天下午我會去。"
周敏愣了一下，沒想到我答應(yīng)得這么干脆。
"行，那你就準(zhǔn)備準(zhǔn)備吧。"她拉著小寶往外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"對了嫂子，態(tài)度放好看點，別又跟昨晚似的讓大家下不來臺。"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朵朵從臥室探出頭："媽媽，姑姑走了？"
"走了。"
"我們下午要去奶奶家嗎？"
"嗯。"
"我不想去……"
"這次不一樣。"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