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頭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小區(qū)要拆遷了，你知道吧？”
鄭軍從兜里掏出一份皺巴巴的文件，在我面前晃了晃。
“按面積，再加一個孤寡老人的特殊補貼，我姑這房子，能賠2587萬。”
他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，眼睛里閃著光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仿佛那不是一筆錢，而是他已經吞進肚子里的美食。
他收起文件，抱起胳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我聽說了，這十年，都是你在照顧我姑?！?br>“辛苦你了。”
他的語氣輕飄飄的，像是在打發(fā)一個乞丐。
我沒理他，繞過他，想去扶鄭姨。
他再次擋住了我，臉上的嘲諷更濃了。
“你以為伺候我姑十年，這2587萬就是你的？做你的春秋大夢！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。
扎在鄭姨的心上。
我看到鄭姨的嘴唇在哆嗦，眼淚順著眼角的皺紋滑落，浸濕了枕巾。
我笑了笑。
很平靜。
“你想多了?！?br>“我照顧鄭姨，從沒想過要什么。”
我的平靜，似乎讓他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有些惱怒。
“算你識相！”
鄭軍冷哼一聲。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種人安的什么心！不就是圖老人的房子嗎？可惜啊，戶主是我姑，我是她唯一繼承人，跟你半毛錢關系都沒有！”
他越說越得意，仿佛已經拿到了那筆巨款。
就在這時，門口傳來敲門聲。
“請問，鄭秀蘭女士在家嗎？我們是拆遷辦的，來簽協議?！?br>鄭軍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他猛地回頭，一把拉開門，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。
“在！在！同志，快請進！”
兩個穿著工作服的人走了進來，手里拿著文件夾。
鄭軍點頭哈腰地把他們引到床邊。
“我姑身體不方便，我替她簽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
工作人員很干脆地打斷他。
“必須戶主本人按手印，這是規(guī)定。”
鄭軍的臉色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。
“行，行，規(guī)定最大。”
他轉身，從工作人員手里拿過協議和印泥，幾乎是塞到了鄭姨的手里。
鄭姨枯瘦的手，抖得厲害。
她沒有看鄭軍，也沒有看那份協議。
她看著我。
渾濁的眼睛里，滿是哀求和無助。
02
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