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后十分鐘，孟總沒有讓秘書把那盒糕分給同事。
他把盒子端到自己辦公桌上，拿出手機，對著里面的桂花糕拍了幾張照。
然后發(fā)了出去。
手機很快震了一下。
他看著屏幕上的回復內(nèi)容，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最后拿起桌上的內(nèi)線電話。
"小李，紅*那個精裝標段的供應(yīng)商名單，整理了沒有？把鴻遠裝飾的資料提上來，列進優(yōu)先評估。對，就是今天上午來的那個趙經(jīng)理。盡快。"
放下電話，他又打開盒蓋，盯著那些桂花糕看了很久。
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。
"顧記的手藝。"
他自言自語了一句。
"有意思。"
回到公司已經(jīng)快中午了。
我趴在工位上啃了個冷掉的肉夾饃，心里還在琢磨孟總那個表情。
說不上來，但他看那盒桂花糕的時候，不像看一份普通的手工點心。
更像是看一件他認識，但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的東西。
下午的會議冗長無聊，馬總在臺上講季度目標，臺下的人各懷鬼胎。坐我旁邊的陳凱，三十出頭，進公司比我晚五年，但嘴甜腿勤，深得馬總賞識。
散會的時候，他湊過來。
"趙哥，聽說你今天去見孟盛的孟總了？怎么樣？有戲沒？"
"說不準，等消息吧。"
"孟盛可是塊硬骨頭，全市多少裝修公司盯著呢。"陳凱笑了笑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"趙哥你盡力就行了，別太勉強自己。實在不行，我那邊也有個路子，可以幫你搭搭線。"
他的語氣是關(guān)心，但我聽得出底下那層意思。
他也想要那塊肉。
我沒接話，點點頭回了工位。
電腦上彈出一封新郵件。
發(fā)件人：李秘書，孟盛置業(yè)。
我一下子坐直了。
標題就一行字：關(guān)于紅*項目初步合作意向。
我點進去，一口氣讀了三遍。
你們提交的資料已經(jīng)過初步評估，現(xiàn)擬就紅*二期精裝修標段進行進一步洽談。請于三日內(nèi)提交詳細施工方案及預算，通過后可簽署意向協(xié)議。
我盯著屏幕，以為自己看花了眼。
今天上午才見的面，下午就給回復了？
而且直接進入"進一步洽談"階段？
這個速度，在行業(yè)里，簡直不可思議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陳凱的工位，他正歪著頭打電話，嘻嘻哈哈的，沒注意到我這邊。
我沒聲張，默默關(guān)上郵件，在心里理了一遍手頭能調(diào)用的資源。
三天。
夠了。
接下來三天，我?guī)缀踝≡诹斯?。白天跑工地核實?shù)據(jù)，晚上做方案改報價，困了就趴在工位上瞇一會兒。
第三天下午，詳細方案連同報價發(fā)出去了。
到了**天中午，電話來了。
"趙經(jīng)理，方案孟總看了，原則上通過。意向協(xié)議已擬好，發(fā)到您郵箱了，沒問題的話，定個時間來簽。"
李秘書的聲音公事公辦，干脆利落。
我掛掉電話，一個人坐在工位上，握著手機的手輕輕抖了一下。
成了。
紅*二期精裝標段，合同預估金額一百二十萬。
不是最大的單子，但對我來說，是今年最重要的一筆。
更重要的是，搭上了孟盛這條線。只要第一個項目做好了，后面的機會根本不用愁。
我想給家里打個電話報喜。
手指停在劉芳的名字上。
又劃過去了。
算了，晚上回去說吧。
晚上我提了兩袋熟食和一瓶紅酒回家。
推開門，飯菜的味道飄出來，但氣氛不太對。
劉芳坐在沙發(fā)上，臉拉著。
趙陽在一旁低頭玩手機，一副"別找我"的樣子。
"回來了？"劉芳陰陽怪氣地冒出一句，"今天又加班？不知道的還以為公司離了你不轉(zhuǎn)。"
我把東西放在桌上，沒接她的茬。
"有個好消息，簽了一單，不小。"
"多大？"
"一百二十萬的項目合同。后續(xù)如果做得好，還有更多。"
劉芳從沙發(fā)上直起身子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意外，但很快被另一種東西蓋過去了。
"一百二十萬？到你手里能剩多少？公司抽完，稅扣完，你那點績效夠干什么？"
又來了。
"陽陽最近看中一款新出的手表，零售價兩萬三。"她頓了頓，"你是不是該表示表示？"
我筷子停了一下。
"還有，你知不知道陽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