業(yè)出來，看見我有點不自然。
"小陸啊，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聲。"
我停下來。
"**前兩天給我打過電話。說你可能不在這邊住了，讓我把房子退了。"
我的腦子"嗡"了一下。
"她還說你之前交的押金就不要了，讓我隨便處理。"
我的手攥緊了挎包的帶子。
"劉姐，我從來沒說過要退房。"
劉姐看了看我的臉色，擺擺手："我就是覺得不對勁，才等在這兒跟你確認一下。你放心，房子我沒動。"
我道了聲謝，上了樓，反鎖上門。
靠著門板，我摸出手**給我媽。
"媽，你給我房東打電話是怎么回事？"
"招娣啊，媽不是想著，你那套人才房要是給了你弟，你就搬到人才房去住嘛。這邊的出租屋退了正好省一筆……"
"媽。"
我把每個字掰碎了說。
"你打電話讓人退我的房子，有沒有問過我同不同意？"
"媽這不是替你著想嘛……"
"你讓房東退房，讓我押金也不要了。然后人才房給俊明當婚房，我住哪？"
她支吾了半天。
"你不是說公司有宿舍嘛……"
"那是實習生宿舍。我入職第一年搬出來的。六人間，沒有獨立衛(wèi)生間。"
"那……你先湊合住幾天……"
"媽，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怎么辦？"
電話那邊沒有聲音了。
過了很久，她小聲說了一句："**讓我打的。"
我捏著手機閉上了眼。
意料之中。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出租屋那張窄床上，打開了手機銀行。
頁面上有兩個賬戶。
一個是日常消費卡，余額一萬三。
另一個，是我從工作第二年起就開始往里存錢的儲蓄卡。
我從未跟任何人提過這張卡。
我爸不知道，我媽不知道，俊明更不知道。
屏幕上的數(shù)字安安靜靜地亮著。
三百八十二萬四千六百。
三百八十二萬。
這是我六年來每個月雷打不動地存下來的。
月薪三萬二，我給自己留五千塊生活費，其余的全部存進去。年終獎和項目獎金，一分不動，全部轉(zhuǎn)入。
包括去年公司上市后我那筆八十多萬的股權(quán)收益，也全在這張卡里。
當初存這筆錢的時候，我的想法很簡單。
等我爸媽老了，我要給他們買養(yǎng)老保險、請護工、送他們住最好的養(yǎng)老院。
我想讓他們過上衣食無憂的晚年。
讓他們在村里挺直腰桿，不用再眼紅別人家有退休金。
這是我作為女兒，能做的最大的事。
現(xiàn)在，我坐在這間十二平米的出租屋里，看著這筆我省吃儉用攢了六年的錢，忽然覺得很累。
我拉開床頭柜的抽屜，翻出一份文件袋。
那是人才房的中簽通知書，去年十月寄到的，我在上面貼了一張便利貼，寫著三個字。
"新家了。"
字跡稚拙而興奮，像小孩子收到了第一份大禮物。
我把通知書塞回信封里，靠著墻坐了很久。
然后我打開了手機瀏覽器，搜了一個詞。
"人才房產(chǎn)權(quán)人授權(quán)管理與委托租賃規(guī)定。"
第七章
我爸媽回了老家之后，不到兩天就搬來了救兵。
先是大姑打來電話。
"招娣啊，**媽氣得覺都睡不著，你這當女兒的怎么能跟家里人這么計較呢？"
大姑名叫陸美鳳，在鎮(zhèn)上菜市場租了個攤位賣鹵味，平日里最喜歡管閑事。
她的聲音又高又亮，像菜場里喊價的喇叭。
"你弟弟要是結(jié)不成婚，**在村里還怎么做人？你一個當姐姐的，讓一步怎么了？"
"大姑，那套房值八百多萬。"
"我知道！你不是在大公司上班嗎？以后再掙就是了嘛！"
"大姑，你鹵味攤一年掙多少錢？"
"跟你說正事呢，你扯我做什么！"
"我想說的是，八百萬對我來說也是天文數(shù)字。不是我舍不得，而是這是我在這座城市唯一的安身之處。"
"你一個女孩子，遲早要嫁人的。嫁了人有婆家的房子住，你要自己的房子干嘛？"
我握著手機，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。
大姑這番話的邏輯完美地繼承了我爸的基因。
"大姑，我先忙了。"
我掛了電話。
手機還沒放下，又響了。
這次是二叔，陸建軍。
他的口氣比大姑更直接。
"招娣，**讓我跟你說，要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