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花瓶是我買的，白色陶瓷，里面插著三枝白色百合——因為沈清禾喜歡百合?；ㄒ呀?jīng)蔫了，花瓣邊緣泛著枯黃，落在茶幾上，一片一片，沒人收。
我開始收拾這三年里所有“不屬于我”的東西。
先從衣柜開始。
拉開柜門，滿柜的白裙子。長裙、短裙、連衣裙、半身裙。白的、米白、奶白、象牙白。三年來我只穿過白色，因為他喜歡看。不對——因為沈清禾喜歡穿白裙子。
我從最里面拿出一條裙子。紅裙子。
酒紅色，吊帶款，面料很軟，收腰的剪裁。三年前買的，臨付款時，是林梔按住了我的手?！皠e買，”她說，“他不會讓你穿的?！蔽野讶棺尤M衣柜最深處，一塞就是三年。
現(xiàn)在拿出來，還好，顏色還在。
我換上紅裙子，走到穿衣鏡前。鏡子里的人穿著張揚的紅色，襯得皮膚更白了，白得晃眼。一頭黑發(fā)披在肩上，眉眼安靜。但那條紅裙子在發(fā)光。
我看了一會兒，覺得陌生。
三年了，我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像一個影子。
我把傅司寒送的所有東西裝進紙箱。白裙子、珍珠項鏈、珍珠耳釘、香水、高跟鞋——全是按照另一個女人的口味挑的。我一一把它們裝入箱子，封好膠帶，放在床邊。
然后我走進書房。
打開電腦，找到一個收藏夾里的加密文件夾。文件名只有兩個字：“沈清禾?！崩锩媸撬邢埠玫挠涗洝刻煲粭l，總共一千零七十九條。我選中全部內(nèi)容，沒有看那些文字。
點擊了“刪除”。
兩秒鐘后，電腦彈出確認(rèn)提示。
“確定要永久刪除此文件嗎？”
我點擊“確定”。
文件消失了。
書房抽屜最下層有一盒煙，拆了封，里面少了兩根。我三個月前打掃時見過，那時還沒拆。我沒問他為什么開始抽煙。他也沒說。那個抽屜里還放著一個舊打火機，金屬的，冰涼涼的。
我從抽屜里拿出那份三年前簽下的《戀愛協(xié)議終止條件確認(rèn)書》。最后一頁，簽名處，我早在搬進來的那一天就簽好了字。日期欄空著。
我填上今天的日期。
把文件放在茶幾中央。
抬頭看了看墻上的鐘。十一點四十分。
我走到沙發(fā)上坐下。窗戶開著一條縫，夜風(fēng)溜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