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扔掉的金絲雀，變成了天上的鷹
姜漓說溫以舟是個贗品的時候，他正在廚房里給她煮醒酒湯。那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三年，距離他替她擋下那場車禍也過去了一年多。他手腕上的疤還在，像一條淺粉色的蜈蚣，爬在皮膚下面，偶爾陰天會隱隱發(fā)*。
他聽到那句話的時候，手沒有抖。湯勺舀起一勺，吹了吹，嘗了一口。太甜了，冰糖放多了。他在灶臺前站了幾秒，然后把多余的糖水倒掉，重新加了些陳皮，小火慢熬。公寓里只剩下咕嘟咕嘟的聲音，像什么東西在一點點沸騰，又像什么東西在一點點死去。
贗品。她說的沒錯，他確實是贗品。
姜漓的白月光叫陸云珩，是她大學時期的學長，出國五年了。溫以舟第一次見到姜漓的時候，她喝醉了，把他堵在酒吧的洗手間門口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臉，瞇著眼睛說：“云珩？你回來了？”他沒來得及解釋，就被她拉進了一個吻里。那是他的初吻。在一個臟兮兮的酒吧洗手間門口，被一個醉醺醺的女人，當成另一個男人。
他應該推開她的。他沒有。不是因為那一瞬間的心動，是因為他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東西——那種把一個消失的人刻進骨頭里、在每個相似的面孔上尋找他的痕跡的偏執(zhí)。他在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愛上她了。不是因為她的美貌，不是因為她的家世，是因為她眼睛里那種近乎瘋狂的深情。
那深情不是給他的。但他以為，只要他足夠像，足夠好，足夠乖，總有一天那些深情會分他一點點。就一點點。他不知道深情這種東西不是蛋糕，切掉一塊還能剩下。深情是一整塊石頭，要么全部給你，要么一點都不給。沒有中間狀態(tài)。
三年里，溫以舟學會了很多技能。煮姜漓最喜歡的醒酒湯，放多少冰糖多少陳皮，她喝了不吐不頭疼。在她發(fā)脾氣的時候安靜地閉嘴，不在她面前提任何讓她想起陸云珩的話題。記住她每個月那幾天的日子，提前準備好暖寶寶和紅糖水。在她和白月光視頻通話的時候，主動從臥室退出去，把門關好，聲音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，太大顯得刻意，太小顯得委屈，最好是沒有聲音，像他這個人一樣，存在但不占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