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開口。
三個人同時看向他。
“沈渡。”何春生瞇著眼睛，像是在回憶一件極其久遠(yuǎn)的事，“六十年前，墻里的第一任警戒隊長。他不是死在城墻下的?！?br>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他是死了以后，被人搬到城墻下的。”
煤油燈的火焰跳了一下。屋子里的影子齊齊**顫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陸征的聲音發(fā)干。
何春生抬起頭，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在燈光下顯得異常平靜。他伸手，解開了自己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。
鎖骨下方，露出一片暗紅色的疤痕。
那是燒傷的痕跡。大面積的，扭曲的，像某種惡毒的藤蔓一樣從皮膚深處長出來。
“因為六十年前，”何春生說，“我就在墻下。”
5
他叫何春生。
六十年前，他二十三歲，是歸墟市第一人民醫(yī)院的外科住院醫(yī)師，正在值他的第三個夜班。
然后那場被后世稱為“墟兆”的事件發(fā)生了。
“不是一夜之間?！崩先说穆曇舨淮?，很平靜，像是在陳述一份病歷，“前后持續(xù)了大約三天。”
“第一天，天空出現(xiàn)了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顏色。不是紅色，不是紫色，是介于兩者之間的、像淤血一樣的暗紅色。那顏色只出現(xiàn)在歸墟市上空，像一個倒扣的碗。范圍之外，一切正常?！?br>“第二天，市區(qū)中心——也就是現(xiàn)在那口‘墟眼’的位置——地面開始震動。不是**，是像有什么東西要從地底鉆出來。地面開裂，裂隙呈放射狀。裂隙深處，有人在哭泣。”
“第三天，城墻從地底長了出來?！?br>沒有人說話。
“只用了不到六個小時。從第一塊磚石破土，到整條三百公里長的城墻合圍完畢。它就像——”何春生頓了一下，用了一個很奇怪的比喻，“就像早已生長在地下，只不過那時候才浮出來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陸征問。
“然后，所有試圖離開的人，都死了。短短一周內(nèi)，死了將近兩萬人。干尸。焦黑。蜷縮。像被瞬間抽干。城市被封鎖。剩下的人，就是我們這些沒有跑的人?！?br>陸征看著何春生鎖骨上那片猙獰的疤痕。
“這是那時候留下的？”
“是?！?br>“城墻弄的？”
何春生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是城墻。是城墻里面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