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”，然后看見門外那一排人又把話咽回去了，只是站起身把鐵盆抱到沈念右邊。
王嬸盯著小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，表情說不清是失望還是狐疑。昨晚趙家沒有傳來打孩子的動靜，她們以為是孩子***了。沈念把手在圍裙上擦干凈，走到門口。她沒有去接王嬸的竹籃，只是當眾蹲下，把小樹的袖口慢慢卷起來，露出他手腕上那片發(fā)青的舊傷。
“以前的傷，是我沒來。”她把袖口輕輕放回他的手腕上?！耙院蟮膫?，誰碰都不行。”
王嬸沒有說話。她把青菜籃子放在門檻上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她身后那個抱孩子的女人遲疑了片刻，把懷里的小女孩往沈念的方向歪了歪，說：“你昨天給樹娃吃啥了？我家妞回去說，樹娃跟他講，**不是趙沈氏，**叫沈念?！鄙蚰羁粗莻€扎羊角辮的小女孩，笑了一下?！懊魈炷阋瞾沓蕴宜??！?br>鄰居們散了。巷子里重新安靜下來，她在院門口站了一小會兒，轉(zhuǎn)身回灶房。走到灶房門口發(fā)現(xiàn)小樹正踮腳把新晾的抹布掛上繩，手指上還沾著紅薯皮沒搓干凈的那點泥漬。掛完抹布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去給鐵鍋加水，而是回頭往她旁邊挪了一小步。很小的步幅，但剛好站在她和門檻之間那道最細的風口上。她抬手把他額前的頭發(fā)往上捋了捋。
那天晚上，小樹把洗好的紅薯一個一個碼進灶膛邊的竹筐里。煤爐上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，窗外的風停了，月光從破了的窗戶紙里漏進來，在灶臺上落了一小片銀白。沈念坐在燈下縫他的棉襖袖子，縫到手腕那一截時多收了兩針——以前那截袖子太短了，剛好露出青紫的舊印。她本想直接收口，線穿過布層時猶豫了一下，又在外翻的袖口內(nèi)側(cè)加縫了一道暗紅線，線痕收成一個小圈。他用手指輕輕碰那個小圈，仰頭看她，沒有出聲，只是把手指按在上面反復摸了好幾下。
她在床沿上鋪開新拆洗的被子，把他那個小枕頭重新拍拍松。他沒有多問，只是自己爬**靠墻的那一邊，把自己從墻角移到了枕頭正上方。她說以后睡床上，灶房太冷了。他點了下頭，把被子往上拉到下巴。過了一會兒把被子拽開一角，蓋在她膝蓋上。“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