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能描出來。她不是在復(fù)習(xí)，她是想找出第二層意思。母親當(dāng)年一定留了什么話，不是藏在針法里，是藏在別的地方。

門板上響了三下。輕的，指節(jié)叩出來的那種。

她倏地把圖譜塞進枕頭底下，屏著呼吸問：“誰？”

“看帕子的人?！?br>
他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，低，沙，像是被夜風(fēng)磨過。

蘇錦遲疑了幾息，走到門邊沒開，隔著門板說：“這里不能進男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就在這兒說?！?br>
兩個人隔著門，聲音都壓得極低。他問她那帕子上到底看出了什么，她反問采薇在哪兒。他沉默了一陣，說采薇五天前死在柴房里了，“病死”，這是管事報上來的說法。

蘇錦握著門閂的手有點僵。

她問那你來找我做什么。

他說案子查不下去了，太子的人催著結(jié)案，但嬪妃脖子上那道淤痕不是自縊，是被人拿東西勒過。他看過仵作的卷宗——傷口寬度不到半寸，不是麻繩也不是布條，是什么很細很韌的東西。

蘇錦的腦子轉(zhuǎn)得很快。細的，韌的，能勒死人。

是絲線。絞了股的上好絲線。

她問那采薇的帕子上繡的什么。

男人說表面是桃花，拆開里面還有一層，是一句話。蘇錦問什么話，男人沉默了好一陣，說：“繩子在太子屋里。”

蘇錦后背貼著門板，涼意從那層薄木頭透過來。

她忽然明白他來找她干什么了。不是讓她看針法。采薇死了，能作證的人沒了，但能認這個針法的人還有。她如果能證明那針法出自采薇之手，就能把采薇的死和嬪妃的死串起來。采薇為繡坊做活，而什么樣的活需要用到宮里的禁針？

他在為采薇翻案。不，不只是采薇，是為了查清楚——繡坊里到底還有多少人，在用針線替外頭的人傳消息，然后一個一個，被滅口。

蘇錦發(fā)著抖吐出一口氣，問他拿什么保她。

他說嬪妃死后按規(guī)矩停靈七天，明天是最后一天?，F(xiàn)在查下來沒人能說清那帕子是誰遞給嬪妃的，如果她能指認采薇的針法，證明繡坊有人和這案子有關(guān)，他就能把案子拖住。

蘇錦聽明白了。他是想讓她反過來做證人，不是替采薇，是替繡坊所有